第2章 小城
经过5天在沙海的滑行，视野里陆续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沙舟，颜色各异。
越过最后一个沙丘，是一片坦荡的沙原，一座小城赫然出现在下方，四周沙舟穿梭不绝。
一艘30多米长，船舷达6米高的通体纯白巨舟，扬起双桅白色巨帆，从周康的扁舟右侧滑过，掀起了一道巨沙浪。
周康使劲稳住了沙舟，没有被巨浪给掀翻，仰头看去，巨舟船头卓立着一位白衣男子，风沙鼓荡着他的长袍，阳光照射在他的衣物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巨舟后方拖着一张百米巨网，随着巨舟的前行，沙粒从网孔里泄出，无数体型达到2-3米，披着金色鱼鳞的沙鱼，在网中翻滚、挣扎。
巨舟没做任何停留，渐行渐远。在沙海上留下了一道“沙痕”。
周康和周围许多向小城滑去的少年一般，忘记了驾驭身下的沙舟，伸长脖子痴痴的看着巨舟消失在小城的方向。
小城的青石城墙达到了十五六米的高度，垂直插入沙海之中，沙海涌来的沙浪不时的敲打城墙，卷起了无数沙粒，但这些沙浪没有动摇它丝毫，反而凸显了一种不屈的气质。
入城的少年很多，男男女女，都乖顺的排队，等待进城。他们年龄是相仿的，都是14岁，脖子上戴着的也是同样造型的通行凭证，但发育却相差极大，高矮瘦弱相去甚远。
周康淹没在队伍里，显得有些不起眼。城门处有守门人在把守，队伍行进的很慢，有人被放进去了，有人苦着脸离开了。
离开自己生活的聚居地，能安然来到这里只是通过了第一个关口，能不能被他们所接受还需要通过考验，周康听人说过，三人里面能留下的有一个。
烈日底下，站了3个多小时，陆续有人昏倒了，或许队伍前进的速度这么慢，是城门口那些人故意为之的。
幸运的是那些排在队伍前面的，他们至少不需要忍受这烈日的炙烤
倒下的人被抬走了，直接被宣布淘汰，这让排队的少年更加紧绷了神经，紧咬牙根，苦苦撑着。
“下一个”一个一手拿本子，一手拿笔的青年，站在城门下，头也没有抬，叫了一声。
周康抿了抿嘴，淡淡的血腥味透入了鼻腔，迈步走向前。
这是一道简易的门，两根立着的杆子上方了另一条杆子。
周康走过去，头皮擦着杆子，将横杆撞落，青年抬头看了一眼掉落的杆子，又瞥了一眼周康，没有说什么，示意安康继续。
周康松了一口气，身高这一关算是过了。前面是个跷跷板，一头是一个石头，另一头是空着的，周康学着之前的少年，坐上了翘着的那一头。
跷跷板纹丝不动，周康表情一呆，那边记录的青年，抬头了看了过来。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他张嘴正要宣布“淘汰”。
那头的石头，竟缓缓的翘了起来，速度很慢，但确实被周康的重量压了下来。不过升到一半，风沙吹来，却又缓缓掉落了下去。
周康在位置上使劲做了个下蹲的动作，跷跷板那头依旧沉沉的与地面接触了。
脸色一片惨白。
“你从哪里过来的？”青年走近，伸手示意周康出示他的通行证，他的眼睛很亮，腰杆挺的笔直。
“周家丘”周康没有犹豫，将脖子上的链子拿下递了过去。
“周家丘？”青年一愣，不苟言笑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将通行证还了过去，朝周康点了点头。
“你通过了，去那边集合吧，他们会带你们去休息，明天早上来这里进行复试，祝你好运。”青年低头在纸上写上了周康的名字。看向周康的眼神多了一份鼓励之色。
城门那一头已经聚集了一批少年，他们看向周康的眼神带着少年人的好奇，却是分明的分成了两波人，一波形体明显要高大健实，而另一边则是像周康这般有些瘦弱
安康没有多说，站在了和自己相近的队伍里，但即便在这个队伍周康也是最瘦弱的。
在沙丘的世界，每一滴水，每一块食物都来之不易，个体形体的大小，是最能反应这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所获得资源支持的多寡的。
食物是最公平的，你比同龄人获得的多，说明你们的天赋就高，自然成长就快。
成长的过程中获得的愈多的，就会获得生长优势，在竞争中胜出。
一步快，步步快。
周家丘不是有灵气之地，甚至说过于荒凉了，除了靠每日的祈祷勉强度日，偶尔青壮进入沙海捕获一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口粮了。
周康在周家丘同龄人中是独一无二的，这次适应的同龄人周家丘有胆量来到这里的也唯有他一人。
又在阳光底下晒了几小时，第一太阳渐渐落山，整个筛选工作才结束。周康环顾了一下，留下来的青年依然有千人上下。多数是聚拢在自己这圈形体长的瘦小的这一侧，那两层长的高大的少年组成的圈子，无形中有一道门槛，隔绝了近8成的少年。
睡觉的地方很拥挤，50人共处一个狭小的房间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周康宁可回到那个只能容纳自己一人的下沙洞，浑浊的空气，汗臭和呼噜声，大家是挨着身体睡的，闷热的难受。此起彼伏梦魇纠缠的声音，上厕所折腾，不小心踩踏到人的声音，这一夜周康几乎没有入睡。
第二日，距离第二太阳升起还有1个小时，少年们被叫醒了，外面一片漆黑，简单的洗漱之后，有人催促着少年向城门外集合。
太阳还未升起，周康和少许少年对着沙海祈祷，大多擦身而过的少年，视线落在周康等人身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每日的祈祷对少年们来说本是枯燥之事，如非在各自的村庄被长辈们盯着，早就放弃。此番来到新的城市，见到有人依旧恪守每日的功课，倒觉的周康几个有些老气夹杂一些不解了。
周康将手插入了沙粒之中，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开始提取氘、氚。”
能量从直接缓缓导入，直到身上因一夜未睡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提取能量结束，机体机能充能完毕。”
“现有能量100”
周康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这次充能的速度将近快了三分之一，这片沙海的能量也比周家丘浓郁了许多。
就在这时，城墙外传来，少年们的惊呼之声。
第二太阳要出来了。最后一幕黑夜被撕开了，阳光穿透而来。
沙海的尽头迸射出了金色的光芒，光芒万丈，却不耀眼，将整个小城沐浴在了金色的光芒之下，青色的城墙披上了金色。
少年们看着天地到底是金灿灿的色彩，露出了兴奋的神情，每个人都对这座金色之城产生了好感，每个人内心都憧憬着自己最终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居民。
城墙上人头攒动，沙海之上，娱乐活动本身就匮乏，每年的新秀选拔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全民的盛会。
周康抬头看向城墙上的人，他们的形体比自己这些人健康许多，甚至还带着从容的微笑，他们彼此轻松的交流，这种情况在周家丘是绝对看不见的，在周家丘，大人也好，小孩也罢，都有一张严肃的脸，除了食物的贫瘠导致的营养不良之外，还有一种精神上的萎靡之气，对待生活大家都是严阵以待的，绝无这般轻松。
出了城门，周康看到了一群青年面对着自己这些人站立着，在等待自己这些考核者，周康看到了昨天那个记录考核的青年，被众人围着，看的出来他应该是这群监考的人之中分量最重的。
他们的背后是涌动的沙海，那里现在停着几百艘大小不一的沙舟，随浪上下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