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道路
陈渡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大叔。
西装革履，头发却有些长也有些凌乱，眼神沧桑，脸上还有道小拇指长的疤痕。看起来也是饱经沧桑，但能看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英俊的人。
不过这些和陈渡现在都没关系，陈渡现在只知道，这个人，和刚才那个女人都很危险，但是，和那个追杀自己的人是不是一伙，陈渡的答案是问号。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陈渡直直地看着祁潇，眼睛中是疲惫，阴暗，和恨意。
祁潇的笑容消失了，他问道：“你小子是什么人物吗？还怕有人来杀你？怎么，你也作恶多端，说来听听，看看有没有我做的一半多。”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陈渡沉默良久，低下头说出了这句话。
正是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才会被追杀，落到这般下场。他迷茫了，如果为了所谓的正义就这样死掉，就是对的吗？如果不为了正义而苟活于世，就是对的吗？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是这样天天苟且偷生，还是去找到他，说自己会缄口不言就这样求他放过自己，背负着真相，甚至是会悬案多年的真相，像条狗一样活下去，到底怎么样才好？
“先生，您是黑暗世界的人吧。求您把我杀了吧，有没有让人瞬间毙命没有痛苦的毒药，或者一枪毙了我，都可以，拜托您了。”
江霁月手中的烟掉了下来，在水坑里瞬间熄灭。她和祁潇看着这求死之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杀手，为了钱杀人。可面对求死之人的请求，他们这些每天都把杀人当成工作的人，就应该答应吗？
“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们，是杀手。杀人是工作，雇我们工作是要钱的。还有比起来那瞬间毙命的毒药，我们还是有更多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毒药。”
祁潇转身，背对着陈渡。
“您开个价吧。”
陈渡说出这句话时无疑是绝望的。
“我们可是顶尖杀手，一般的小钱可不够。”
“您先说，可以吗？”
“五百万。”
“是吗，五百万，我这样的人的命有这么值钱吗。”
“不是你值钱，是我们值钱，我说的是起步价。”
“五百万啊……”
陈渡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家中的存款或是银行贷款，五百万不是他现在能轻易拿出的小数目。
一阵冷风吹来，陈渡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天台，可以俯瞰一片的天台，是高处。
“那就不麻烦您了，先生。”
陈渡站起身来，直直走向栏杆边，只要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再也不用发愁，不用纠结，不用担心，不用每天活在恐惧之中了。
“你。”
陈渡正要从破损的栏杆缝隙中踏空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江霁月低着头，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她打心底不想让这个人死掉。
“那是他的价格，我不一样，我比他要价低，技艺高超，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江霁月抬起头来，眼中阴影复杂，却又含光。
“杀手小姐，您刚刚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我呢？那人不是说我是警察吗？你们应该与警察势不两立吧。”
陈渡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危险地带，歪着头，双眼无神地看着江霁月。
“那是因为善后很麻烦啊！咳咳，所以你真的是警察吗？”
“警察，我，之前是，现在早就不是了，以后也再也不会是了。”
“那你既然这样，不如加入我们吧？赚钱快，早点赚够钱，让我杀了你，可好？”
“不必了，小姐，从这里跳下去就好了。”
“你到底为什么想死啊！活着不好吗！”
江霁月劝说无果，只好大喊道，来唤回陈渡。
“不好，活着，会被人追杀，睡也睡不着，吃饭也吃不好，每天提心吊胆，到底我为了什么还要活着呢？”
“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祁潇眯起眼睛，手指夹着香烟，却没有点燃。
“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你们。”
“小子，你不会得罪黑道了吧？要是那样的话，可不能让你加入我们了。”
“黑道？那人可是白得不能再白的白道吧。”
“你被白道追杀啊？得罪谁了？”
“警察。”
“喂，你开玩笑呢，你不是说你之前是警察吗？”
祁潇手中的香烟举到嘴边又放下了，他觉得这故事挺曲折离奇的，就听了起来。
“是啊，就是因为我之前是警察，所以才……”
陈渡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多了，便闭口不言了。
但实际上他是需要有人来倾诉的，即使这个人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是杀手，无论是谁都好，他只是需要讲出来，把在心中积压已久的东西稍微清空一些，不然光是在呼吸都已经很沉重了。
“小子。”
祁潇走到了陈渡面前，扯着他的领子，把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有没有这个觉悟，背弃之前的组织。”
“背弃……背弃？我就是被他们背弃了啊！”
陈渡大吼道，眼眶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流转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他有什么好哭的，他可是个男人。
“想不想报仇？”
祁潇在唤醒陈渡内心的仇恨，为了让他加入自己，这点程度还是要做的。
“……想。”
陈渡看着祁潇，眼中仍然没有波澜，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了头。
只是他真的有复仇的资格吗？他真的有仇要复仇吗？
但他还是决定要改变这个自己懦弱的局面，不论怎样，他现在要先变强。
“祁！你真的要让这个前警察加入我们吗？万一在关键时刻他那碍事的正义感作祟怎么办！”
“月，不是你先要救他的吗？你干什么自相矛盾？”
“我……”
江霁月低下头，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中升起，她好像见过这个人，认识这个人，但她不应该会认识一个警察，况且她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让他加入是有用的，月，你别管了，这件事情我来办就好了。”
“好。”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祁潇走过去，一下子揽住了陈渡的肩膀，给他嘴里放了根香烟，点燃，也不管陈渡抽不抽烟，就这么自顾自地给他点上了。
“陈渡。耳东陈，渡河的渡。”
“陈渡，你之前是哪里的警察？”
“华城。”
“那我可否能给你打听个人？”
“您讲，若是华城的人我大概知道一些。”
“你肯定知道的，他也是警察。姓沈，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