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师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白天的基地看起来异常安静，只能偶尔看见有人匆匆走过，而到了夜晚，它也没有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对于某些特定的地方，夜晚，是属于它的舞台。
训练场。
身形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走过，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仔细一听，似乎是“烦死了烦死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重斐然这会儿脱离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氛围，只想捂脸。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让我们回到刚才，周启源的新住所门口。
不得不说，周启源对他的分析完全正确，他确实是一个从头到尾都任性到了极致的人，而他也确实有实力任性。
就连对他的心理路程推测也基本吻合。
他的确是因为对方嘴里的正论而对这个人感到无聊，但偏偏收对方做学生是当下的最优解，也是他自己前不久才亲口认证的话，心中固有的傲慢让他无法做自打脸的事。
他也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公认的老好人安格斯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吗？
他对周启源的态度这么散漫，到底有没有逼他自觉离开的因素，那就见仁见智了。
……是的，本来周启源直接挑破此事，就算挨了一拳有些不爽，他也应该顺着台阶下才对。
可是为什么？目的已经轻易达到，他的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沉重无比呢。
重斐然愣愣的看着对方被怒火淬过之后重新凝成冰的眼眸，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向来随心所欲，不管有多么的前后矛盾，只要他想，他就会去做。
于是，他遵从了自己现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有像我这样的顶级猎人愿意教导你，你竟然还往外推？”
重斐然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自己的态度问题，而是跳过了这个坎。
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其实是他别扭地服软的表现了。
不过周启源get不到这个态度的难得之处，他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依旧冷漠地看着重斐然。
重斐然有些烦躁的抓了头发。
回想了一下对方话语中的一些倾向，忽然灵机一动，认真地说：“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藏私的。我会尽我所能，将你培养成强大的怪物猎人。”
周启源依旧盯着他，不说话。
重斐然越来越感觉到不自在，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多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突然对他鞠了一个90度的躬：“重老师，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果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我被套路了。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觉吧。”重斐然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他其实知道，小朋友当时绝对是真的怒了——当然之后冷静下来，也确实是故意用了一些方式加强他的心虚。
那种几乎快要外化的怒气，然后又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他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庄重地立下了第二个flag：“我可没兴趣探查别人的过去和内心世界啊！”
“重斐然亏你还记得过来，你到底还要我和队员们等到什么时候？！”独属于外勤部第一支队的训练室门口，安格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由于重斐然的战力惊人，大部分人都完成不了的任务，只有交给他才合适。
所以他不得不处理大量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工作，这也导致虽然他在第一支队挂了个支队长的职务，但事实上却很少履行自己的职责。
也因此，安格斯这个副支队不得不承担起了大部分的工作，每天都勤勤恳恳的加班，还要忍受某个不负责任的队长提前处理完任务之后不仅不回来继续工作，反而将第一支队的工作全部丢给他。
……靠，根本忍不了啊！
于是在安格斯的暴力抗议之下，重斐然只好每个月至少来第一支队的专属训练室一次，考察每个队员的战力情况，然后作出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当然，事实上，这些都是安格斯已经做好的，他只需要过目就行了。
但就算是这样，重斐然还是每次都找借口偷懒，想方设法的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安格斯的雷区狂舞。
于是每次他抓住一只正在忙里偷闲的队长，都要跟对方打嘴仗或者是打架。
而这一次，重斐然不负众望的迟到了十分钟。
不过，相较于平时动不动就迟到以小时为单位计算来看，他这一次简直就是吃错药了的级别，安格斯已经被自家队长弄出斯德哥尔摩了，甚至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只是象征性刺对方几句，结果却被对方的状态吓了一大跳。
那可是重斐然啊！这次见到他，不仅没有喊他学院派的精英先生，也没有嘲讽他，更没有恶作剧（？）。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想心事，嘴里还念念有词，看起来简直就跟中了邪一样。
一想到重斐然中邪的样子，安格斯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连忙把那可怕的景象驱逐出脑海，只觉得自己暂时无法正视对方了。
对了，这个不靠谱的队长，今天好像收了一个学生。
就他现在这种状态，真的能够安顿好学生吗？一个好苗子不会就这样被他嚯嚯掉了吧？
一想到这里，安格斯就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担忧。不过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也不能擅自离场。
想了想，干脆给二队的支队长发了一条简讯。
隔壁二队的训练室。
男人身穿一身整齐笔挺的黑色作战服，扣子被系到了最顶上的那一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谨。
可是他本人的动作又是那样的激烈，这具年轻健硕的身体在一个又一个的动作中挥洒汗水，野性的气息，即使是再怎样严谨冷淡的外衣也遮挡不了。
这样想着，男子的眼睑微微下垂。
果然。一个人的芯子到底是怎样的，就已经决定了他的一切。不管怎样伪装，他终究无法成为另一个样子。
突然，通讯器响了。
他动作一顿，随手取下毛巾，挂在脖子上，然后便取出自己的通讯器。
打开一看，是安格斯发来的，上面表示自己有些担心重斐然新收的学生，希望他能过去看一看有什么需要关照的地方。末尾还附上了新人的宿舍。
这位第二支队长——千正英不自觉地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峻起来。
【重斐然吗？那个男人……】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又很快隐去。
【我可不想，帮那个男人任何忙。】
他放下通讯器，准备当作没有看见，继续自己的练习。
然而，他明显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住了。
第二支队的队员们在副队的带领下，跟随百谷先生一起去支援b区了，今天之内是赶不回来的。
而他白天在基地里面处理公文，晚上没有什么事，确实是探望最佳人选。
【而且安格斯是基地里面难得值得尊敬的人，他难得拜托我什么事情……】
千正英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然后顶着那张冷淡的脸离开训练场，准备去给小新人做知识讲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