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敲定
上一章又发到第一卷去了，我累了，这到底是什么鬼…
———作—话—线—————
重斐然沉默地与之对视。
良久，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张狂的弧度。
“为什么不能？”他用夸张的语气说，“拜托阿sir，我好歹也是传奇怪物猎人吧，就不能给我一点信任吗？难道我会教不好一个学生？”
指挥官忍笑。这家伙，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是要故意曲解。
不过……
她又重新把目光移回周启源的身上，凝视着这个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但还是竭力镇定的孩子。
这个学生能被教好的前提，是对方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这样感慨着，指挥官突然换了个坐姿，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此刻的气质却大不相同。
假如将两段影像放给其他人看的话，他们一定会认为后面这个才更符合怪处局外勤部最高指挥官的身份。
周启源受她的影响，也不由自主严肃起来。
不过他本身的坐姿就已经足够挺拔了，倒是不必改正。这也能看得出来，他之前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
指挥官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道：“不过，作为一个小小的新人测试，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说。”
“你为什么要答应加入怪处局呢？”指挥官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已经直面过怪物的你应该清楚，这是一份多么危险的工作了吧？为什么不做出更安全的选择呢？”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既然对方问得如此认真正视，那么周启源也十分认真地回答。
“虽然还不了解外界的详细情况，但是，这些怪物已经成为人类不得不面对的生存难题了吧？”
“遇到危险避而不提可不是我的作风，只有直面危险，变得更强大，才能够在危局中把握自己和别人的命运。”
指挥官往后一仰，靠在背椅上，神情莫测。
【原来这就是这孩子的想法吗？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呢，居然是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掌控欲的强势性格。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想着，指挥官心中已有定论。
在她看来，只要这个孩子确实是失忆了，并且没有什么危险倾向的话，她就打算批准这个特例。
毕竟，这可是身为目前公认的最强怪物猎人的重斐然亲自指定的学生，她也不好多做为难。
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放在重斐然的身边，通通都不能算作危险——这是猎人界所有人的共识。
于是，指挥官低下头，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在早就准备好的入职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随口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想进入怪处局的原因吗？想要掌握力量，从而掌握自己的命运。”
然而，出乎意料，周启源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说中了一部分吧，但不完全是。”
指挥官笔尖一顿，有些疑惑地重新抬头，看着这个孩子。
他黑发黑眼，是典型的亚裔面孔，脸嫩，而且大概是由于五官的锋利还没有完全长开，显得格外乖巧。
但是，当你凝视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就会知道一切都只是假象。
他的眼里涌动着，指挥官绝对不会认错的，坚定又张扬的光芒。
“假如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的话，我确实从先天条件就无法进入怪处局——当然，我会往别的方向奋斗，以另外的方式掌握力量。”
“但是，既然我拥有这样的天赋，那么我也希望能够成为狩猎怪物的一员，能够为保护其他人而战，为保护那些无法战斗的人而战。”
“毕竟，人本来就有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而能否在危机关头与强敌战斗，受制于身体和精神双重因素，能够做到的毕竟只是少数人。所以，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我无论如何也会贡献自己的力量。”
“……”
这间宽敞的办公室一时陷入了沉默。
原本抱臂观察，嘴边还带着懒懒的笑意的重斐然，脸上的笑容正在一寸一寸的消失。
当他失去所有带着温度的神情时，他那仿佛萦绕着寒气的双眸，简直能令人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就如同里面住着深渊一般。
重斐然定定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学生，然后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
【什么嘛，还以为多有意思呢，结果又是一个坚持争论的无聊的家伙吗？啊，突然有点之前一口咬定后悔收他当学生了呢，话说我现在把他塞给二队还来得及吗？】
听完这番“正论”之后，指挥官显然也对他改观了。
不过她显然是正面的改观，连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看着眼前的周启源，她仿佛看到了无数前仆后继为人类存续战斗的孩子们，一批又一批地进入怪处局，然后……
她的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悲伤，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实了。
“好孩子。”
“？”周启源木然地观看着眼前的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虽然这两个家伙表现出来的态度截然不同，但他直觉他们一定搞错了什么事情。
【我刚才的话好像是挺让人误会的。】
不过周启源不是一个喜欢在外人面前剖析自己内心的人，于是他把即将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你们说的都对。乖巧jpg
“行了，”最后还是指挥官站了起来，下了逐客令，“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也得继续工作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重斐然你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外勤工作。既然这样，那就赶紧领着你的小徒弟好好熟悉下基地，顺便给他讲解一些基础常识。”
敏锐地觉察到他莫名变得不积极的状态，大概了解他德性的指挥官意有所指：“这次是你自己主动揽下的学生，我可不希望再像上次那样听到安格斯抱怨说，你把带新人的任务全都扔给了他。”
意图被识破，重斐然看上去有些恹恹的，“知道了。”连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后他转向周启源，用这副半死不活的态度说：“还愣着？走了！”
周启源：“……”
周启源：“？！”当我打出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敲尼玛，搞啥呢？我欠你吗？摆着副臭脸给谁看！
周启源忍了又忍，硬是在顶头上司面前忍住了。
他看似乖巧地跟着“老师”离开办公大楼，走在柏油路上，据重斐然所说，他会先带他去员工宿舍，并顺便介绍一下外界的情况。
紧接着，周启源就听着他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的声音听了一路，简直让人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怪处局的基地很大，但人员显然也不少，一路上他们零零星星遇到了一些人，不管是出外勤的怪物猎人们，还是后勤工作人员，都对传说中的大人物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感到惊讶，也对跟在他身后的周启源很好奇。
不得不面对数名陌生人打探目光的周启源觉得，自己离黑化只剩一步之遥。
来到员工宿舍区后，重斐然把他带到一个新房间就迫不及待道：“无主的房间你直接录入指纹就可以用了，至于对你的安排以后再说，你先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配合他那恨不得把“敷衍了事”写在脸上，以及语气中对于离开的迫不及待，问题可大了去了。
“砰”，周启源听到脑子里一根弦断裂的声音。
在他是个善于忍耐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脾气很好。
而且，面前这个男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老师，与他接下来的命运息息相关，他不认为在这种事上面需要忍耐。
想清楚（给自己发火找理由）后，周启源脸上带着核善的笑容，朝重斐然走过去。
重斐然依旧是敷衍不耐的模样，散漫地掀起眼皮，看着他。
下一秒，没有预兆的，周启源一个肘击，毫不留情地打过去，正中目标。
重斐然瞪大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时震惊得连表情管理都忘了，捂住自己发疼的肋骨，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倒不是躲不开，只是压根没想过会被刚带回来的学生“背刺”，反应不过来。
周启源看着男人难得呆滞的神情，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总算发泄了一点。
重斐然持续呆滞：“所以，你突然攻击我的原因？”
周启源继续假笑：“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看老师状态不佳，想让您清醒点罢了。”
重斐然：连敬语都出来了，小朋友是真的很生气啊。
他没有如想象中的愤怒，反而莫名好笑和愧疚，真奇怪，他为什么要愧疚？
男人这副明明心虚却强撑着不表现出来的样子，让周启源心中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
他收起自己竖起的刺，有些想要叹气。
“重斐然，我很感激你在初遇的时候就救了我的性命……”周启源的声音变得郑重，“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无缘无故对我摆脸色。”
“我也很高兴你愿意带我回基地——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考量，但是确确实实帮助了我。”
周启源静静地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犹如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流利地组成语言。
在冲上头脑的怒火降下去之后，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的反应呢？
他最后只是说道：“虽然才刚跟你认识不到两小时，但我可以看的出来你是一个随心所欲，不会受旁人观点左右的人。”
“如果你已经觉得跟我多呆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时间了的话，就尽管让其他人带着我吧。”周启源没什么表情，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不要因为打破了自己先前的承诺，就有心理负担。”
“不管是长官还是同事，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就谴责你的。”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