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鬼王
“没错。”系统简洁有力地回答道。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一阵沉默，如果系统现在有实体的话，他们应该是处于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周启源有些不耐地跺跺脚，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你就只有这句话要交代？”
系统觉得很冤枉。
“不然呢，你不能因为我隐瞒你一件事情，就处处都怀疑我吧。我又没有鬼域的控制权，当然不可能知道方方面面的事情。最多，”大概是自觉理亏，系统的声音莫名又弱上几分，“最多我可以感知到这里能量体最强——哦，用这里的人的话就是灵异磁场最强的地方。”
周启源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将“意外之喜”念得很重，想要让对方回想起自己在死神城堡里如何狼狈，而对方身为他的系统，却在一旁挑火看戏，然后唤起他的一点良知——如果这破铜烂铁还有良知的话。
系统终于觉得大事不妙，原本总是显得慵懒随性的声音又一次变得正经起来：“宿主还有什么疑问吗？”
假正经。周启源在心里暗骂一声。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无力感，这样已经不止一次了吧，每次只要系统觉察到他的心情不妙，就会变得正经起来……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固态萌发。
这家伙根本就是已经拿捏准了他的底线，在他爆发的火山口反复横跳！
不过统老狗难得松口，他当然不会做无意义的意气之争，连忙趁机把心中从地球憋到异界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把我传送到异界到底是需要我做什么？这样做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能帮我回去之后对付那只厉鬼吗？”
有一说一，系统虽然狗，但确实不屑于欺骗自己的宿主。既然已经承诺过不会再隐瞒，他就真的将自己掌握的信息精简后全都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与地球在某种维度上重合了，由于这个世界本身携带的磁场正在逐渐变异——当然你肯定也猜到了，变异的源头就是以这里时间计算的一年前那场大灾难，因此将地球的重合点同样异化了。”
“嗯，你所在的清湖湾小区正是最开始的接触点。因为一些意外，在我找到你的时候我的能量严重不足，如果不是因为那里恰好是两界重叠处，时空壁相当薄弱的话，我是无法带着你穿透时空壁的。”
“这里是地球产生灵异能量的源头。因此直接在这里收集能量，能够让我更早恢复，也就能更快地帮到你。而这里所有的能量，几乎全都集中在了沦陷区的鬼域当中，因此你每次打乱鬼域的正常运转，甚至是像上次那样直接粉碎鬼域的时候，我都能从中汲取到大量能量。”
周启源嘴唇微抿。
“你的意思是说，等回去之后，除了在这里积攒的经验之外，我唯一的依仗就是你的帮助？”
不，也许更糟。
他清楚地记得他一开始的发言，现实世界的鬼域规则跟这里的恐怕不一样。
虽然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对系统的戒心已经少了大半，但是将别人当做依仗到底不是最稳妥的方法。
系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想法。他明白宿主已经把之前的事揭过去了，总算不再小心翼翼地端着。
他轻笑了一声，又恢复了原先的风格。
“放心，这也不是我喜欢的方法，毕竟我可没有兴趣给别人当保镖。”
周启源眼前一亮：“你是说……”
“对。”系统肯定道，“你应该有所感觉吧，你和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和这里的人也不一样。你那种奇特的体质能够增幅灵异力量，就说明你和灵异能量之间有一种隐秘的联系，可不单单只有吸引鬼怪注意这一种用途，不然再上一个鬼域你早就被砸死了。”
！
周启源仔细回想自己在上一个鬼域的经历。
虽然早就隐隐有所感知，那些莫名其妙的死亡预感不是因为自己被鬼吓多了，已经吓出了生理反应，而是因为这个未知的体质，但得到了系统的官方认可，才真正让他松了口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中有一种微妙的警惕感。
【过多地涉足不属于自己的领域的话，是会被同化的。】
…
周启源忽然一愣，自己怎么会想起这句话？话说这句话到底是谁跟他说的？
大概是觉得在鬼王的鬼域里慢悠悠地说话太不给人家面子了，系统不等周启源继续问，就语速飞快道，“还有，之前我一直认为你不可能办得到，不过现在我想，我应该打破自己刻板的印象了。”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即使是当初邀请他前往异界的时候，他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地球的异变之源就是这里。也就是说，如果你能破解鬼王的鬼域的话，不仅这里所有的鬼域都会因为失去核心而溃散成乌合之众，而且由于这里的磁场逐渐趋于正常，地球也将不再受到额外的影响。”
周启源的呼吸忽然炽热起来。他已经明白系统的言下之意，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话也说的够多了。赶紧出发吧！”系统的声音突然刻意放得轻柔了。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他说，“我会带你前往另一个世界的。”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要带我去地府一样。”周启源一点都不感动，反倒起了鸡皮疙瘩。
一个小时后。
同样的老旧街巷。
同样的臭水沟。
甚至连那堆垃圾都几乎摆地一模一样。
周启源停下了脚步，心里只觉得一个小时之前因为狗系统的话而有那么一丁点感动，甚至觉得对方很可靠的自己怕不是个大傻子。
他握紧了拳头，黑气冲天。
“对于号称能够带路的你，最后带我在城中村饶了一个小时这件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呢？系统先生。”他扭扭脖子，露出了个核善的表情，“也许你需要向你的人工智障兄弟gps问问路。”
系统难得有些羞窘。
“那个，我先前好像指错方向了。”他立刻补救道，“不过这次一定是正确的，我已经感觉到了，最强大的灵异气息已经很近了。”
周启源没有回答。
他现在有点怀疑系统的狗鼻子到底还灵不灵？
不过他没有吱声，只是继续向系统指挥的方向走去，并在心中暗暗决定要是这次又搞错方向的话，等他回去想尽办法也要把这个狗逼系统给卸载了。
随着系统的指引，周启源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
在这里，他的视野竟然宽敞了许多，入目的竟然是一小片在城市里很难看见的田野，里面已经种下了作物。
他根据自己曾经下乡的经验判断了一下，应该就是禾苗。
田野旁边有一栋一看就是家里建的木屋。
周启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就砰地一声打开了。
由于太过突然，他甚至找不到能够躲避的地方，一时间整个人都紧绷了。
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做法实在多余。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根本看不见他，甚至很自觉地绕开他往田野走去。
心里放松下来之后，周启源开始仔细观察走出来的这个女人。
她头发朴素地盘起，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颜色也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带着农村特有的淳朴老实。
可是一看她的面相，就会让人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
女人吊着一双三角眼，鼻子竟然是女人中罕见的鹰钩鼻，甚至就连眼角的细纹和嘴唇的形状都写满了“刻薄”这两个字。
女人手中挎着一个篮子，急匆匆地走向田野中正忙着插秧的男人，应该是给自家男人送饭的。
周启源正准备走过去看个究竟，就被屋子里传出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哗啦啦”。
他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声。像这样的小木屋可不怎么隔音，他又靠近了门口几步，这下听得更清楚了，像是铁做的东西碰撞发出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正准备抬脚走进去，脑海中的系统却反常地出声提醒道：“周启源，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散发出最强大的灵异磁场的存在就在这里面。”
“我知道。”他心里应付着，同时忍不住猜测：难道说核心物品就在里面？
周启源进入了这间构造简单的小木屋。和很多乡下的自建房一样，一进去就是正堂，房间也是直通的，看起来简直一览无余。
不过，最吸引他眼球的，却是堂屋尽头的房间外面，被铁链拴在门把锁上的一个小男孩。
！！
一瞬间，什么核心物品，什么系统都被周启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在心里不可思议地想着：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吗？
他一边在心里默默消化，一边赶紧跑了过去，开始检查小男孩身上有没有受伤。
然后他就看见了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大腿上、手臂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瘀痕，有的都快要消肿了，还有的皮肤下面正透出瘀血。
显然，在他被锁起来之前已经挨过不止一顿毒打了。
周启源自诩自己平时足够冷静，这时候也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将小男孩抱了起来，并且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痕。
刚抱起来，他就被手中轻飘飘的重量给惊呆了，揽着他的左手只觉得小男孩背上的骨头简直硌得慌，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肉感。
“怎么会弄成这样？”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试着能不能解开拴在他右脚和门把手上铁链。
这时，系统不得不再次开口，不再玩隐晦的暗示，直接了当。
“他就是鬼王。”
与此同时，周启源的手穿过了那条铁链，毫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