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浮生
雄鸡一声啼,天下破晓。
磅礴的红日钻破黑夜在东方的天空上缓缓地爬升,周围的混沌都被旭日点燃于是便有了火一般的早霞。
不知名的小山崖上坐着一个注定不凡的少年,少年双手托腮眼神空洞,怔怔地看着那一轮红日。
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让我遇到了?靓仔无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过自己平白无故得了一式剑招还可以接受。
看来这老道士还真有点东西,如果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老头曾在我的额头点了一指,而昨天晚上太合剑仿佛就受到了我额头的牵引才会破土而出的。
话说那一朵奇异的花又是什么,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仿佛要送我见佛祖。
如果所猜不错的话,“浮生”就应该是那一式绚烂到极致的剑招的名字了,够威风!
宋央拍拍尘土站了起来,极目远眺,初生大日,早霞倒挂,新的一天拉开了帷幕,往夜的黑暗皆以退去,少年郎的心头总是挂不住沉重的事。
道士与和尚如何?宋央其实在心里也有一些猜测,王爷孙子的孙子的狗腿子?
不管如何,这俩活宝总归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分别时道士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子,走了!”
和尚说:“人生处处不相逢,小施主,缘分到了便可再见。”
宋央轻笑,不再忧恼这些奇怪的事和奇怪的人,抽出长剑,平整的剑面倒影的是少年平静后的刚毅无畏。既然北上玉京城自然不能携二两清风就走,黑袍人让自己去玉京城自解疑惑,又给了自己一柄剑,自然不是去街头卖耍的,注定充满着鲜血。究竟为何少年也说不清,是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直觉。
至于之前怀有的简单寻亲心思自然也变得复杂了,乱拳可以打死老师傅和一些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厮,对于飞天遁地的仙人又如何?
少年的手中已然沾过鲜血了,自然无畏,只是也没有到达自负的程度,好在天外一剑给了宋央些许强大的自信。
宋央冥思苦想,掘弃杂念,再一次遁入孔空明的状态,宋央静立原地,双眸紧闭,似在等待一个出剑的好时机。
不一会,宋央睁开双眼,眸子中充斥着凌厉。
白色剑器随着右臂向下挥斩,身体微倾,左脚向前一迈,落下的长剑自然的随之向上挑起,剑气生风。右脚以左脚为基,扫出一个满圆,同时右腕平转,倾斜的剑体变得平整随着下身的动作也抡出一个圆,手腕抖动挑起一朵剑花,接着手腕再是一转,倒握剑柄,剑尖抵着后背一气呵成。
简简单单的剑招毫无花里胡哨可言,也没有昨夜的大气磅礴。宋央却是很满足,昨夜惊为天人的一剑说到底并不是自己的本领,这种近乎传道般的方式只能算作给他演示一遍,夹杂着炫技的心思不过也并非是什么恶劣之举,说到底无非是勉励他勤学精炼,至于能得几分全凭宋央的悟性了。
宋央明显感觉身体毛孔舒张,体内更是洞门大开,五脏六腑皆贪婪的向外索取着什么。
周遭空气加速流动,一股浓烈的气体向宋央涌来,宋央顿时觉得通体舒泰,身体的强度和精神上的感知明显达到一种巅峰的水平,简而言之就是劳资能锤五头牛,劳资十里之外看清小娘子肚兜的颜色。
宋央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气了,这也是凡人蜕变的第一步。将灵气纳入体内强化身体,久而久之身体的强度超出普通人的层次,这也是为利用灵气打好基础,唤作养体,不过这可不是完全迈入武道的境界,只能说是去凡这第一步的第一个操作。
不过宋央不会小觑这一步,毕竟是蜕变的第一步。万事开头难古人诚不欺我,这筑基的一步自然得自然一些,万般谨慎加之万般的努力。
古帝宋喆登仙之后灵气可通神之说已经广为流传,世间之人均有机会踏上一条长生之路。登天路,踏歌行,弹指遮天,热血男儿无不向往。
宋央原本只是最底层的人,一个孤儿一个无父无母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的人。浑浑噩噩地活着,艰难地咽糠吞土用以果腹,再随心而行走到哪算哪,能干啥算啥,趟过几十年的红尘在某一个日子静悄悄地离去,生时无人问津,死去平淡如水。这是他的构想,你不能嘲讽一个少年对人生的规划,哪怕它贱如草芥。
人间就极致孤独的诞生,人间极致孤独的离开。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对这个世界仅有的现实的眷念竟然是一眼就可以看得见的灰败人生,这些个令人窒息的画面将会如期而至地映照在一个少年身上,但很庆幸少年的脊柱没有被压垮。
少年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茫茫红尘中开始了自我放逐,他一直在流浪。
然而,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他告诉你,你可以找到自己所有的羁绊,给了你一柄剑,给了你一个方向。然后命运再次眷念,这个含糊不清的方向出现了一条模模糊糊的路,到达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见的程度,但灰败的人生一旦出现光亮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绳索,这时它是否是稻草都已不重要,因为有了一线机会,一次探寻的、轰轰烈烈的机会。少年郎们最缺的就不是勇气。
宋央顿时觉得心中明悟,多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所有的手足无措都淹没在嘴角的一抹弧度上。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在最高层。
宋央陡然生出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往前身世浮沉雨打萍往后便一剑烟雨任平生。恍然若梦,如醉一场,起起浮浮的人生、生生死死的抉择,何为浮生?此为浮生!
宋央北行之路伊始,于未知名山崖静坐一夜,观皓月星辰、察旭日朝霞,悟感人生,净得“浮生”真意。
宋央的身体不再汲取天地灵气,饱和的身体顿感气血充盈、精力无限。
宋央反手一甩,紧握太合剑。
旭日投射得的模糊影子缓缓扭动,映于山崖的影子笨拙执拗的摆出各式的动作,影子时而形状充盈时而体形消瘦。
影子的主人紧握剑器,目光坚毅,同旭日一般渐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