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设局捉内鬼,利欲熏人心
如今,想要抓到内鬼,就得等几个小兄弟醒来了。
一夜过去,无事。躺着的几个小弟也有专门的人看着。
瘸子吴还在紧张的带着人在总舵的周围巡逻,梁亦友带着阿栩时不时的出来看一下。
第三天,陈欢喜说贼人又传信来了,也是指明他单独赴约。大清早的,他便急匆匆走了。
到了晚上还未回来。瘸子吴在大堂里念着不知道帮主是凶还是吉,这么久了都还不回来。
有话事长老说陈帮主武功高强,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深更了,鸡鸣狗吠之声都没了。
守夜的兄弟昏昏沉沉的,连熬三天夜,有些撑不住了。
“梁副帮主,你怎么来了?”
“你们也太辛苦了,这几天,连口好饭都没吃。”
“副帮主,都是为丐帮做事,不谈辛苦。”
梁亦友说为他们做了鸡蛋面,放在前厅了。守夜的人有些犹豫,梁亦友说没事的,一碗面的功夫,耽误不了啥事。
若发生啥事,他来顶着,让守夜人赶紧去吃点东西。
副帮主都这样说了,若再不去吃,那可真有点不识抬举了。
两个守夜的人出去后,梁亦友微笑的脸慢慢变得凶狠起来。
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块帕子,帕子上有无色无味的毒药。
只要这个帕子往这几个人的口鼻一放,那他做的事目前就无人知晓了。
帕子还未触到人脸上,便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梁副帮主,别停下来啊。继续你的表演,我在这里看得正精彩呢!”
“我在看一个自诩为君子的人,怎么草菅人命的。你披着华丽的外衣,做的确实畜牲不如的事啊,我的梁副帮主!”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传来的信件,这只是陈欢喜设下的局。他早早出去的,做了个草人架在马上,来迷惑跟踪他的人。
尔后,他折返回来,潜藏在房间的梁上。他在渡山门天书阁中学到的龟息法,用在此处挺合适。
下面的人都无法感受到他的呼吸,自然也不知道他潜藏在里面。
捉鬼,他是认真的。
梁亦友摊了摊手,说这下好了,大家都不用装了。
陈欢喜回答一直装的都是梁亦友,对嘛,这样多好,直面自己内心黑暗的那一面。做个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好多了。
“伪君子?对,我就是一个伪君子。这一路走来,我付出了多少,你可知道。”
原来梁亦友的父亲是前朝的罪臣梁成山,梁成山是探花出身,官拜礼部侍郎。
然而在金银财宝面前,早已忘记他的儒道。对物欲的渴望覆盖了他的宏图大志,是的,他贪了。
本来判的是满门抄斩,几岁的梁亦友被装在夜香桶里偷偷逃了出来。
没过两年,野匈人来犯。他的养父母逃亡的时候死在敌军的刀下,这也促使他与吴虹飞相识。
少时他不敢运用自己的姓,风声过后,他才恢复自己的姓氏。
时隔多年,他虽处江湖之中,心中却是觉得与他人不同的。
就拿昔日的瘸子吴来说,再往他的祖上推三代,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杀猪匠。
再后来,他拾起了书本。读的书越多,他想从仕的心就越强烈。
最小的官,是从一个帮主开始。
他很努力,什么苦都愿意吃。为了帮中的事,他撇下妻儿,忍受分离之苦。
然而,无论怎么做,九袋长老对他都心存芥蒂。
一次,梁亦友无意中听到九袋长老和几个话事长老谈话。九袋长老有意将瘸子吴提为帮主的候选人,因为他比较得人心。
对梁亦友来说,这无疑是很重的打击。他想着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那么不如自己去争取。
所以在九袋长老消失的第三天,他就撺掇起几位话事长老将总舵的大权握在手中。
另一边,又让人去造谣,说瘸子吴反了。瘸子吴那个时候知道梁亦友是有不二之心,但他念在兄弟之情,一直都忍气吞声。
直到他看到梁亦友去了裘梧知的府上,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便被击破了。
成了帮主以后,梁亦友的心越来越大,他想入仕。想将梁家书香世家的门楣发扬光大。
可是他连参加科考几年,都没有入榜。自认为才华横溢的他心中不服,可又无入门之路,心中有苦不能说。
直到裘梧知向他递来橄榄枝时,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得抓住这个入仕的机会,做裘梧知的狗他也愿意。
“梁亦友,你可真是丐帮的副帮主啊,为了你的仕途,你就草菅人命,杀掉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兄弟?”
“我从来没有想过杀害任何人,是你逼我的,对,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已经是工部员外郎了,这些个兄弟也可以不用死。”
梁亦友说成为了帮主之后,下一步就是要拿到地契。那地契别人不知道在哪里,他是知道的。
他是个喜欢在九袋面前表现的人,所以经常去打扫大堂的牌位。时间长了,他在李景帮主的牌位下发现一行小字。
肉眼去看是看不清的,巧的是前段时间他的朋友送了他一个西洋镜。
这下可派上用场了,在夜深人静时,他潜回大堂。这行字,让他发现了丐帮的惊天秘密,那就是地契居然藏在打狗棒中。
他明面上在与吴虹飞交锋,暗地里一直派人寻找九袋长老的下落。
陈欢喜带着打狗棒出现的那一刻,梁亦友觉得天都在助他。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陈欢喜武功如此的高不可测,以自己现在的武学修为,再练个十年都不能打败陈欢喜。
陈欢喜接过他的话,说于是梁亦友就开始装神弄鬼。用尸体的骨粉制造鬼火,让丐帮内部自乱。
那日小五在后院大叫,不是真的看到了鬼。而是他回忆起小五死时,一阵风吹开鬼的头发时,小五看得真真切切的。
那鬼不是别人,正是梁亦友。
所以他当时大叫,是因为看到了梁亦友。他害怕梁亦友杀他,所以惊叫起来。
后来,梁亦友有意无意的试探小五,将小五活生生的逼成了一个疯子。
紧接着是丐帮成员神秘消失,为了逼陈欢喜拿出地契,游席将自己密谋之事与裘梧知说了后,梁亦友就开启了自己做裘梧知小狗的模式。
权力的欲望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变成一条狗。
丐帮成员消失之所以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是因为带走他们的人正是他们平时爱戴的副帮主梁亦友。
梁亦友在闹市中带走他们,请他们在巷口喝肉汤。自家人,谁都没有防备之心。
他们不知道那肉汤里放下的是蒙汗药,就这样梁亦友轻而易举的将这件事办成了。
挨陈欢喜的那一剑,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陈欢喜说其实自己从来帮中的第一天就怀疑梁亦友了。
梁亦友借故出门不久,陈欢喜也借故出来小解。
他跳到墙上去,看梁亦友骑着黑马出去,直奔裘梧知家画面。
只是他一直不相信,作为一个从小长在丐帮的人,会没有任何留恋之心,将丐帮的家业作为他入仕的一个筹码。
陈欢喜还说九袋长老其实一直都看到梁亦友的努力与付出的,但同时他也看到梁亦友的野心。
临终前九袋长老也交代过,无论是吴虹飞还是梁亦友,只要他们未作出有损丐帮的事,那么都可以饶过二人的性命。
二人自小跟着他,九袋长老早已将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孩子。
提到九袋长老,梁亦友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毕竟九袋长老将他养活,又教他一身武艺。
可无论怎么样,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无法回头了。
他对陈欢喜说,人活在世间,就会有所求。如今他求的便是入仕,走到这里了,谁挡着他的去路了他就杀谁了。
听了梁亦友这番话,陈欢喜有些想笑。别说梁亦友带伤在身,既使他完好无缺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你做这些你想过阿栩和大嫂没有。阿栩聪慧可爱,大嫂贤良淑德。”
“家庭和睦,帮中弟兄也爱戴你,梁副帮主,在别人看来,你是幸福的。你错就错在,被权力蒙蔽了心。”
梁亦友大笑,说自己做这一切当然有考虑他的家人。正是因为阿栩聪慧过人,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一直在乞丐窝长大。
他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就应该在官家的书院接受教育,长大以后成为朝中的要员。
至于他妻子,若他成功了,他的夫人也会有被封为诰命夫人的那一天。
面对梁亦友这些畅想,陈欢喜只觉得可笑。因为阿栩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济世救民的大侠,而梁大嫂最大的幸福就是守着丈夫和儿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让梁亦友别把自己的狼子野心覆盖在那两个至真至纯的人身上。
别的话已不想说了,二人剑出鞘后就开打。
陈欢喜不想要梁亦友的命,因为还有一百多个兄弟下落不明。
然而梁亦友招招往陈欢喜的要害打,他的目的便是杀了陈欢喜。
“你们别打了,阿栩不见了。”梁大嫂急匆匆的从后院跑来大喊。
“什么?”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音来。
阿栩,千万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