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像叶导这般有口碑有实绩的名导演，一举一动都是牵动着媒体和观众的视线的。所以即使电视剧还没开拍，网络上相关的讨论已是喧嚣尘上。
话题的焦点很明确：这次的几位演员为什么是一水儿的新人。
“排在最前面这个窦伦是主角是吧？这谁啊，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没有谁来科普一下？”
“没听过+1。该不会是带资进组的吧？”
“叶导也终于屈服在资本面前了，这是不是要晚节不保的节奏埃”
“这名单确定吗？不是溜粉的吧？”
“楼上是要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围博账号吗？溜粉那也得有粉可以溜好吗1
“女主角这个戎巧曼人气还行吧，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
“然而身背一身的故事……”
“排在后面这个宣子仪没人看到吗？不就是之前祁天王又是直播节目给伴奏、又是偶像剧给客串那个么？辰曦娱乐这是要往死里捧啊，第二本电视剧就是叶导这种大制作。”
“宣宣颜值古装肯定特别棒，已经做好舔屏准备。”
“……loli粉能不能不说话，真是一个loli顶十个黑。”
……
总结来说，窦伦没有认知度，宣子仪戳中了红眼病，戎巧曼黑历史被人扒了个遍，其他演员也偶尔中上几枪。来来去去同样的话车轱辘了一遍又一遍，毫无新意，也毫无进展。
可这段时间冯宇还就偏偏埋头上网，刷帖子刷得十分乐在其中。
“都没几句好话，竟然还能看得这么开心。”宣子仪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反常的样子我有点害怕。”
冯宇对着宣子仪诡秘一笑，说：“我当然高兴埃那个坏小子不是也拿到角色了吗，结果网上这么多讨论里，连一个字都没施舍给他。”宣子仪知道冯宇口中的“那个坏小子”指的是曾甄。
“你看你看，”冯宇指着网上爆出来那张内部的剧情梗概和演员表，说，“窦伦、戎巧曼、宣子仪、田正信、贺辽、陈笑妍等。我再给你重点念一遍，‘等’。”
“……”宣子仪瞥了冯宇一眼，只能心里暗暗感叹一句“出息”。他推开冯宇送到面前的手机，懒得去看。
“诶你最近好像很焦虑埃不过这个样子反倒有点像以前的你了。”冯宇打量了一下宣子仪的表情，问道，“为了演唱会的事？”
“是埃整整三个小时三十首歌的策划初案，想想就虚。”
“别担心了。”冯宇继续低着头翻他的网页，一边随口说道，“昨儿晚上隋总不是也来舞室转了圈嘛。当时你和亚当斯在那儿练着呢，我就听隋总问祁天王说你还有救没，祁天王说你肯定没问题的。那祁天王都这么说了，你肯定行的。”
“……”宣子仪觉得冯宇这番毫无逻辑的脑残饭言论完全起不到安慰效果，可他大概没有发现自己那禁不住勾起的嘴角。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他更加频繁地带着冯宇往祁杨的舞室跑。
而在电视剧这边，坐排、定妆、造型微调、选景租抄…紧锣密鼓的一番前期准备之后，叶导的这本电视剧的参演者就将迎来开机进组的日子。
这次这本仙侠剧的主要拍摄地点定在两小时车程可至的临市影视基地，宣子仪他们提前一天赶了过去。次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叶导便带着诸位演员和工作人员进行了一个简易的开机祈福仪式。
没有媒体的参与，也就没了那些浮夸的应酬。
仪式结束得很快，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器，而演员们各自去化妆换戏服。
妆面和造型都是定妆的时候就基本定下的，宣子仪也不是一个会在非自己专长的方面指手画脚的人，此时便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宣……宣宣……”有个姑娘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宣子仪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声宣宣怕是在叫自己，这才睁开眼望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剧务组的姑娘，宣子仪有些印象。这位姑娘的身后还站着另外几位女工作人员。
宣子仪以非常温柔的语气问道：“嗯。有事吗？”
“那、那个……”这位剧务妹子手上拽着本杂志，似乎踌躇着要不要递给宣子仪，口中说着，“我……妹妹特别喜欢你……”
正在给宣子仪整理头套的化妆师接嘴笑道：“又拖你妹妹出来，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喜欢嘛，害羞什么。”
剧务妹子被她道破，脸上霎时飞起两抹绯红，说：“她也喜欢嘛1
“谢谢你，还有你妹妹。”宣子仪说。
虽然作为一个演员他还是个新人，但毕竟出身是偶像，本该习惯被粉丝追捧的感觉。所以此时他便没有刻意摆出腼腆害羞或是欣喜得意的表情，脸上犹是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在这个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十数年的他知道，有时候正是这种温和又带一点疏离的感觉，才是艺人和粉丝之间最好的距离。
果然，宣子仪一句谢谢，就让剧务妹子满足地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化妆师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努努嘴指了指她手中的杂志，说：“不是要签名？”
“哦、哦……能不能……”
宣子仪爽快地答应，伸手接过杂志一看，正是之前和祁杨合作拍摄的那期《in风尚》。他笑着提笔就要在图上自己这边签名，结果抬笔就差点习惯性地写下“费仪”两个字。
他手上顿了一顿，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写下如今的名字。
宣子仪的一手字总体来说是挺好看的，但此时签下的这三个字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主要问题出在最后这个字上，那么洒脱那么飞扬，于是一对比就显得前两个字实在有些朴素得不搭调。
“……”他不是很有底气地将本子递回给剧务妹子，好在剧务妹子对于拿到签名这件事比较在意，焦点根本没在他写得好看不好看上。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一看宣子仪这么好说话，便也纷纷凑上来聊了起来。
“我说这边怎么这么久还没准备好，敢情是被你们这群小妮子打搅了。”一个爽朗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熊翎。
熊翎三十过半，却已经是圈内有名的造型师了。她自己拉扯了一个团队，影视剧、平面拍摄、红毯走秀都时有合作。她与叶导合作过多次，宣子仪与她曾经也是旧识。
“散了散了。几个月的拍摄呢有的是时间，干嘛非挤在这会儿。叶导可还等着开机呢。”熊翎拍拍几个妹子的肩，说，“来，小宣的妆我瞧瞧，唔……”
本就颜值出众的宣子仪在熊翎亲自动手的一番打理之下，走出休息室时着实惊艳了众人一把。
他着一袭白袍，将颀长身形勾勒得尤其挺拔，腰间缀着一枚系着红丝穗的八卦铜镜；一头乌黑光亮的发丝一半束冠于顶，一半披在身后。
他眉飞入鬓自显英朗之气，桃花星眸却又撩人心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这同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如此完美的融合。
他负手站立，目光流转间神色却如千年冰封一般不曾有点滴改变，就仿佛剧本中那个剑仙此刻正站在了众人眼前。
原本嘈杂的片场有那么一瞬陷入了一片默契的安静之中，又终在叶导的大笑声中化作一片更加喧嚣的嘈杂。
“哈哈哈哈。”叶导大笑着说，“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概所有人之中此刻最不意外的就要数叶胥坤和熊翎了，两人在定妆那日就已经被惊艳过一回，如今看到其他人的样子心里莫名就有种优越感。
而换了一身水蓝菱锦劲装的的窦伦则是直接扑上来一把搂住宣子仪的脖子，直白地夸道：“太太师叔祖，你真是太好看了！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好看的吗？可我以前一直以为……”
宣子仪不动声色地扭动了一下没能挣脱，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意思直接推开窦伦，只好任由他搂着，无奈地听他絮絮叨叨。
此时一声清脆的快门声骤然响起，显得尤为不和谐。
众人皆将视线送了过去，就见一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正一脸惊慌地举着手机。显然这是一位还不大明白剧组规则的新人——一个连开机的准确时间都没有对外公开的剧组，又怎么会放任拍摄现场和演员造型被随意拍照随意流出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叶导和执行制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熊翎把人叫去了一边。
“直觉有猫腻。”窦伦一改刚才的嬉闹神色，突然在宣子仪耳边低声严肃说道。
“他们有没有猫腻我不知道，但你再不松开手别人要觉得我们有猫腻了。”宣子仪无奈说道。
“我们是朋友我们应该有猫腻呀。”窦伦死拗着不肯放手。
“谁教你中文的？你可以去找他算账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呀。”拌着嘴的两个人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两人一看，竟是这次电视剧的女主角戎巧曼。她视线在窦伦和宣子仪之间转了一下，最终落在宣子仪身上，说：“子仪的扮相好美，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太惊艳了。我一个女孩子都自愧不如。不过现在笑起来又特别可爱，这种反差才是最萌的。”
这种仿佛论坛上粉丝留言一般的夸奖被这么当面由共演艺人说出来，宣子仪尴尬得一愣一愣的。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讪讪回道：“谢、谢谢。”
戎巧曼撂下一个开心满足的笑容，这才走了开去。
“你看懂什么情况了没？”宣子仪问窦伦。
“看懂了。”后者肯定地回答。
“说说？”
“有猫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