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身体的躁动消散了大半, 希尔心里一动，借着暗淡的月光，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少女吐出的字节愈加清晰, 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悲伤。
希尔其实极度厌恶“妈妈”个词, 毕竟不是每个把孩子生下来的女人都配得句称呼的。
然而安琪哽咽的话语却一下一下地把坚硬的外壳给敲了个粉碎。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门前的大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希尔微一扬手，把角落的蜡烛点燃。
黑暗褪去, 安琪苍白的脸这清晰的显露出来。即使在梦里，她都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连难过时, 只是眼泪一直在掉。
希尔很少能见到安琪如此脆弱的一面, 仅此的一次, 同样是在她的梦境里，安琪隔着玻璃罩子, 泪流满面地向她父母模样的人呼喊着。
认识安琪不久, 希尔便知道她虽然外形是人偶的模样, 但拥有着截然不同的记忆。她的界里并没有的存在, 对于个认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
不过, 没关系。只要现在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希尔注视了安琪片刻, 弯下腰，把手探过去，想要擦拭她脸颊的泪痕。
“妈妈我好害怕”一串夹杂着哭腔的呢喃从少女有些发白的唇瓣传了出来。
希尔的心颤了颤，轻柔地用指尖把她脸上的泪珠抹去，纤细的指腹染了滚烫的温度。
连同的心一并被融。
昏黄的光线下，狂风在外面肆虐着，屋内的安琪在梦里焦躁不安, 希尔软下眉眼，不由自主地在她面前说出第一句话。
“别害怕，我在。”
语气里带着一股少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希尔愣了几秒。以为自己没有勇气在安琪面前开口，即使在她睡着的情况下。
忐忑地盯着安琪的脸。
被梦魇困住的安琪，轻易便被句话安抚下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哭声渐收，眼角的泪水止住了。
安琪感到从没有过的心安，那种感觉很熟悉，跟那个她不久前，在噩梦里从天而降帮她打破玻璃罩子的黑衣人有些相似。
她意识挣扎了一会儿，又再度进入睡眠的状态。
之后的她，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淡淡的照了进来，经过昨晚的大风，门口的大树落下了一地的叶子，有几分萧条。
安琪醒来的第一时间，连忙往床边张望着。
空荡荡的，除了安静陪伴她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她其实不太分得清梦境与现实，然而昨晚的那一句有几分沙哑的话，安琪总觉得是画外音，真实到更像是有人在她床边轻声低语。
里除了希尔以外，安琪根本没想到别的可能性。
但是他不是不能说话吗？
想起希尔在她面前沉默的模样，肢体和眼神都是他们一向的沟通方式。还有几天前，在火堆前的欲言又止。
心里涌起的一丁点希望又悄悄摁灭了。
是了，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在安琪的胸口蔓延，她抚了抚额，打算下楼洗漱，让自己清醒一点。
当她不慌不忙地把早餐做好后，希尔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了下来。不太像他平时的习惯，睡的时间并不长，偶尔还会早起在她旁边打打下手。
眼神带着一丝的疲态，得出来希尔睡得不太好，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还触电般躲闪开来。
直觉告诉安琪，在紧张，然而却不知道希尔在害怕些什么。只是这么久以来的相处，让安琪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除非愿意在她面前剖析自己，不然她无从在他的面具下了解他半分。
想想自己还跟流星许愿，希望能走进的内心，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希尔是如此的强大，能将雪球从死亡线拉回来，能自如的操控一切物品，能瞬间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或许还有远远超出她想象中的能力，如果想跟她交流的话，其实应该难不倒吧。
安琪期待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然而总觉得那一天遥遥无期。她不是个悲观的人，但是在对于希尔的事情，她总有几分不确定。
而坐在桌另一侧的希尔内心同样不平静，不过到神色如常的安琪，到底还是把心安放下来。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样共同度过了一个早上。
下午是安琪跟管家约好的土豆播种时间，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其实田地也不大，本来安琪是打算一个人把它完的，转眼又考虑到，之后要量产的话，还是需要们的帮忙的，所以借着个机会，让他们先熟悉一下流程，将来能省去很多功夫。
出门前，安琪已经提前把土豆切了块状。为了不浪费，一块面基本只会有一棵小绿芽。
防止珍贵的芽芽会在运输过程中受损剥落，安琪早早的准备了一个牢靠的容器。她前几天在附近的密林砍了一些竹子回来，然后用竹枝编了一个大竹筐。
当安琪赶到田边的时候，管家和一众仆人都已经在等候着她了，她连忙加快脚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面对安琪的歉意，管事十分官方地回了一句，“您来得刚刚好，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说话的期间，飞快地瞟了一眼筐内的东西，都是跟尾指差不多大小的黄色块状物体，“就是您口中所说的土豆吧，我可以拿起来看一吗？”
安琪之前大展身手做的土豆料理，把城堡里所有人都惊住了，不止让们食髓知味还从此念念不忘。
乃至于管事第一次见面就对它有很强烈的好感。
“当然可以。”安琪笑着在竹筐里挑出一个块头最大的给。
她的爽快和不拘小节反而让管事有点受宠若惊。
端详了一会儿，样一细，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安琪小姐，为什么要把它切块啊？”
“是它的种植方法，到上面的小芽了吗？是我放在阴凉潮湿的环境下，它自然生长出来的，等它们长出了芽后，就可以像我样切块状”
管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招呼着身后的仆人们把些要点记下。
安琪把另外一个袋打开，展示给们看，“是草木灰，就是杂草燃烧后的东西，我们倒进去把它们拌匀，样就可以起到消灭病菌的作用”
虽然她贵为使节，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加入草木灰，抖了抖竹筐，觉得不够均匀，还直接用上了手。
眼前的那双手柔软纤细，管事从没有见过样好的手，低头了自己粗糙得不像话的手指。
少女白嫩的指尖一下变得脏兮兮的，连管事都觉得有点被糟蹋了，而安琪本人却浑然不觉。
做完些准备后，她随意地拍了拍手，不太在意手的污渍。钻进大棚里，从筐里拿出几块土豆，攥在手心。
在用锄头挖出一道凹槽后，安琪一个一个地放了进去，“种苗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就会互相争抢着养分。”
她伸手往泥土量了一下，“大概隔开样的长度，5-8厘米就可以了。”
仆人们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钦佩。其实安琪的年龄跟们相差不大，但是做事有种超乎年纪的沉稳，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