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为了凯瑟琳·莫兰的事情, 麦考夫还专程来了一趟。
华生下班回来，正好在楼下餐厅撞见他拿着咖啡杯转来转去，咳嗽几声：“怎么不上去？”
麦考夫一脸高深莫测, 把玩着杯子, 被华生一语点破：“担心她不高兴？”
男人幽幽叹了口气。
“是我疏忽, 没看住证人，还让莫里亚蒂……”
麦考夫虽然总是习惯性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但大多时候眼里都带着一股福尔摩斯式的狡黠意味。
和夏洛克很像。似乎他们家的人永远对事情保持绝对的信心和掌控力, 露出从容的微笑。
像现在这样罕见地流露出局促之意, 说明他心虚了。
华生当然知道凯瑟琳已经被夏洛克安全送出了欧洲, 他不仅没有异议，还对此表示了十二分的支持。
凯瑟琳本人没有参与过任何犯罪，绝对是最无辜的。无论是被当杀手的哥哥供养, 还是被莫里亚蒂的人监视, 又或是……被政府利用, 好让她哥哥伏法，都只不过是一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受害者, 让人心生同情。
夏洛克决意将她秘密送走, 就是不想让他们承担道德负罪感。
虽然悲剧还是发生了——莫兰死了。
华生心知肚明，但表面上, 他还是安慰的口吻：“你们已经尽力了, 是对手太强大……呃, 我是说，毕竟那可是一个犯罪帝国啊！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欧洲大陆横行霸道，不是么？”
麦考夫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不等于在说莫里亚蒂手腕高，将一群政府要员玩得团团转？
身为一个福尔摩斯, 无论是他，还是夏洛克，都不能接受智商被羞辱、否定。
麦考夫沉着脸，握紧文件袋，转身从咖啡店里走出去，敲开了贝克街221号的大门。
“对了，她可能出去了。”华生想起什么，追上来几步，走在麦考夫身后上了楼梯，“要不你先等一等？”
起
居室的门被推开，华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哦，在里面。
她不仅在，还陪着委托人。
只不过，这场面似乎有些刺眼——对于门外的两位先生来说。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大概是委托人的金发青年正紧握着漂亮姑娘的手，深情款款地说着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谈话被麦考夫开门的动作打断了。两人一同扭头看向门外，一个若无其事，一个满脸疑惑。
“请问你们是？”青年歪头问。
在麦考夫无声的凝视下，夏洛克依然镇定如常，先是不着痕迹地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起身示意谈话已经结束，三言两语将委托人打发走。
“哎，可是我还没说上周那个——”
青年还想再说什么，被推到了走廊外。
砰地，华生关上了门，转过来加入到麦考夫的阵营，用审判的眼神打量他的搭档。
夏洛克很无辜地回应他们的眼神：“怎么？”
“刚才那是委托人？”华生问完，得到她肯定得点头，又干巴巴地说，“噢我是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有点……咳，不太妥当。”
他都还没这么亲密地摸过玛丽的手！
“哦，那是一位侯爵之子，他有点神经紧张。”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解释说，“他怀疑自己被身边的人监视窃听。”
麦考夫还是冷冷的，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呵，需要握着手？”
“这叫获取信任。”夏洛克微微一笑，说得满不在乎，“大众认知下的女性具备天生的亲切感，利用充分的生理优势有什么错呢？如果我是男的，当然不会用这一招。”
听到这里，华生适当地进行了一些想象，男版的夏洛克……或者直接切换成麦考夫的模样，彬彬有礼的绅士紧紧握住另一位先生的手，面露关切……
确实，有点反胃。
但换成是一位姑娘，这场景看起
来就很和谐多了。更何况她有着一头服帖松散的黑发，迷雾般的眼睛，以及一张精致动人的脸蛋。
这样的资质，就算直接派出去当mi6女间谍也完全能够胜任。
当然，华生只是想想而已，不敢说，生怕麦考夫抬起他的雨伞直接变形为重型机-关-枪朝他突突突。
麦考夫：“……”
他瞥了一眼华生，仿佛在说，你好像没认识到事情严重性。
只见，这个挥挥手就能拍出无数个m16特工包围贝克街的男人拿出手机，给助手拨出一个电话，。
他面无表情，给手下的命令也十分简明扼要：“提供贝克街的监控级别到一级状态。”
这么夸张？
华生微微汗颜，而麦考夫只是收起手机，淡淡地叙述一件往事：“去年，我亲爱的妹妹趁我上班时溜出去和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喝咖啡。”
“不是挺正常的吗？”华生一边说，一边观察夏洛克的反应，“我不太明白……”
她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心虚，只是听到“监控级别”时狠狠地拧了拧眉毛，表示不满。
怎么看，都是麦考夫这个当哥哥的紧张过头了。
看华生放松、带着微笑的表情，麦考夫无声叹了口气。
“那个大学生是挪威王室的某个小王子，被她骗了三百万英镑还傻乎乎地要和她登记结婚，差点引发了我们和半个北欧的外交危机。”
华生：“……”
等等，对不起，你说慢一点——什么玩意？？
骗财骗色？他震惊地转向夏洛克，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骗？”而这位被指控欺诈的侦探只是高高挑起眉毛，露出亲切的笑容，“你听他说得唬人，我那是在救他。”
“……啊？”
这是奇葩的救人方式？华生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那位王子就是个蠢货，”她说得毫不留情，“裸-聊被骗后，接受勒索将近三个月，走投无路下差点跑去借
网贷——偏偏死心眼，就是不肯报警，觉得会有损王室颜面。没办法，我受他朋友委托，只能换个方法接近他，提前帮他把手头上的资金冻结起来嘛！”
对这个“冻结”方式，夏洛克面不改色地一笔带过：“银行卡早就快递送给他们大使馆了，骗钱？你是觉得我缺这几百万，还是觉得我会需要一个弱智的未婚夫？”
“……等等，裸-聊？”华生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原来真的有男人会上这种当啊？
夏洛克给他递了个眼神，意味深长：没错，这样的男人可太多了。
“虽然方法有点老套恶俗，但是管用就行。”她总结，微微得意地扬起下巴，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简而言之，我这是在身体力行地让他学习反诈骗经验。挪威王室都应该好好感谢我，至少经历这些以后，那位王子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主动搭讪的美女是单纯冲着他的外表去的——极大程度上提高了他的防患意识。”
“……”
哪有人大言不惭说自己就是美女的！
“那这次的委托人呢？”麦考夫并没有被打岔，沉声问道。
“哦，那亨利·是巴斯克维尔爵士。”妹妹朝他甜美地一笑，“放心，没有王室成员那么高贵的身份。”
“说重点。”
“他最近怀疑自己出现幻觉，或是患上严重的焦虑症，去找过各种心理医生，做了全身检查，都没有什么结果。”夏洛克简单交代了委托人的信息，“但我相信这主要和他今年刚继承到的家族财产有关。”
华生皱眉：“幻觉？”
“嗯，他描述的事情听起来很玄乎，我需要确定到底是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还是单纯脑子出了点问题。”她慢吞吞说，敲了敲太阳穴。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表现出柔软又亲和的一面和对方接触，毕竟这还算不上牺牲美色——“拜你们所赐，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做测试呢。”
华生也纠结地拧起
眉毛，看了看麦考夫。
“说说看。”麦考夫似乎来了点兴趣，短暂地摆脱了从莫里亚蒂带来的一系列头疼问题，坐下来询问，“他看到什么了？”
……
亨利·巴斯克维尔先生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时，狠狠地揉了揉脸颊，肩膀仍在颤抖。
他已经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一整天都在恍惚。
一开始，他梦见自己被丢进斗兽场里，和野兽搏斗，被撕咬成碎片……后来，他亲眼看到了那只野兽，浑身发光，嘶吼着朝他扑过来。
“就跟做梦一样。”他信誓旦旦地跟无所不能的大侦探描述着，“我冲进了屋子里，拿出□□，追着我的吼叫声突然消失了！我报警，一直熬到天亮，等他们来救我……可是他们什么也没发现，监控也坏了。我以为是我做了一个噩梦，结果隔天，我找园丁修剪草坪，就看到了巨大的爪印……”
亨利越说，声音越尖锐。他突然打了个哆嗦，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深呼吸一口气。
“抱歉，我又激动了。”
“能仔细描述一下吗？”夏洛克追问，“你走在花园里，亲眼看到了那只野兽？长什么样，有多高，还有神峨眉特殊特征？”
“那好像是一只猎犬？”亨利说到这里，微微走神，脸上迷茫一片，“我记不清了，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一样。”
夏洛克听着，不自觉皱眉。
她对此保留态度。
巴斯克维尔先生对自己的描述还挺精确——他怀疑自己患了某种心理疾病，而在夏洛克眼里，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很有问题。
转述给华生和麦考夫听的时候，他们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有药物服用史么？”华生拿出了医生的职业态度。
她摇摇头：“原先没有，不过他去看了医生后，开了不少安眠药，还有一些抑郁症药物，我让他回去列个单子发给我。”
这一回，麦考夫和她反应一样，都没什么头绪。
他带着沉思离去，彻底忘记了
要和夏洛克聊“凯瑟琳·莫兰”的事情。
而华生兴致勃勃地在网上搜索“巨大猎犬”的关键词，结果一不小心看起了《无敌浩克》……
难得夏洛克准备去睡的时候，华生还坐在电脑前面津津有味地看电影。
她和他道了晚安，回到房间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从梦中惊醒，额头微微刺痛，隐约眩晕。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只觉得房间里的黑暗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就好像还有另一个人在。
房间外的客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或许华生已经睡下了，又或者……
夏洛克慢吞吞地坐起来，伸手准备去开台灯，被黑暗中的不速之客阻止了。
“就这样保持一点距离感，不好么？”
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人模人样、绅士着装的黑影轮廓看了一会儿，问：“你是变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