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一号的生长速度与零号差不多, 成熟以后大家看着外观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稻子，觉得牙齿隐隐作痛。
这一次李老用尽了力气，谁知轻轻的一碰, 稻壳就裂开, 里面黑色的大米显露于人前。李老用力的搓了搓, 大米变成了细碎的粉末。
众人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软度不用担心了。
李老后退一步, 说：“现在大家把所有的稻子都收割下来。”
处理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了不对，很多稻壳里都没有米粒，全是空壳, 稻叶稻杆也不如零号坚韧，闻起来的味道不遑多让，只是这产量也忒低了一点。
零号收割了足足600斤, 可是现在, 200斤都成为了难事。更让人觉得苦恼的还不是产量问题，而是生命力的问题, 一号在污染土中生长的情况很不好, 不少直接死去，想来这也是影响产量的一大因素。
李老沉默的抓起一把大米, 任由它们从指缝中慢慢的掉落。
“……教授？”
“没事，这是一个好的现象，继续往下面种植, 三代已经出来的。”至于这两百斤大米全部送到厨房，加入了大家平时吃的东西中，味道是真的不错，即使食物中只加入了一点大米，但是闻着那股清香, 众人也觉得胃口大开。
……
“三号种植完毕！”
“四号种植完毕！”
“……”
众人麻木地看着眼前金灿灿的水稻，这是种植的第二十代，刚发出的嫩芽就和反向变异的稻子一样，黑的吓人，枝叶中似乎有浓黑的液体在游走，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失败了。
谁知道随着稻苗一天一天的成长，黑色慢慢的褪去，逐渐被绿意替代，浓黑、暗绿、墨绿……直到正常的翠绿，一点也看不出刚发芽的影子。随着异能的输入和时间的流逝，他们第一次看见稻子变成亮灿灿的金色。
不管是生长速度、生命力、产量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是种过所有的稻种中最优秀的。就算如此，大家也不敢确定就成功了，毕竟失败太多次，已经无动于衷了。
李老放了一粒刚刚脱壳的米在嘴里，稍微用一点力，米粒就碎成粉末，大米的甜香和清香盈满整个口腔。
他的身体晃了晃，站在他旁边的小王急忙扶住他，着急的问：“李老？要不要休息一下，现在失败了没关系……”
“是啊是啊！这一代情况这么好，下一次一定可以的。”
李老颤抖的声音慢慢的响起，“我们……成功了！”
整个大棚陷入粘稠的安静，每个人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成功了吗？
众人后知后觉的把米放在嘴里，回想起关于二十代记录的所有资料，这不就是他们需要的稻子吗？！
“我们真的成功了！”
“啊啊啊！不用饿肚子啊！”
“呜呜呜……”
众人忘却一切，用力的拥抱周围并肩作战的战友，珠珠的一双眼里早已充满激动的泪水，林洄的眼眶中的泪水也冒出来，珠珠紧紧的抱着她，“洄洄姐！我们真的成功了！大家可以吃饱了！”
“嗯！”
……
又到了吃饭的时候，嘴里泛起淡淡的苦味。在这里每天吃的东西就是那几样，不知道混杂着什么奇怪东西的主食，硬的打嘴的异兽肉，几乎看不见新鲜的青菜，吃饭于大家而言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没有人想去探究主食里到底加入了什么，比起外面，山谷里可以算得上一个世外桃源。
“唉，我真的不想吃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外面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吃什么呐。”
一时间所有的抱怨都没有了，是啊，他们还有的吃，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过。一时间觉得心里更不受了……努力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看见成效，他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外面的人又可以等他们多久？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迷茫，走在一条不知道对错与否的路上，肩上承担的是数以亿计人的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大家想要的。
林洄鼓励的拍拍珠珠，“端去吧，我们成功了，不是吗？”
珠珠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点点头，“
嗯！我今天就要向他们证明，我们种植系的才没有不做事！”
林洄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身影，也为她开心。基地里没有人说过种植系异能者的不好，可是这么久也没有结果，人心浮动，他们承受的压力比谁都大。
她已经看见珠珠和欧阳老师不知道悄悄的哭过多少回，偶尔她半夜醒来，帘子另一边传来的压抑的哭声让林洄很不好受。
现在，大家终于可以放心了！
珠珠端着黑米饭走到李老面前，“教授，这就是我们煮好的米饭。”
李老把冒着白气的米饭举过头顶，激动的声音传过食堂的每一处，“今天，我们可以吃上米饭了！”
数不清的视线集中到那碗奇异的米饭上，除了颜色不太对，他们没有发现其他的不足。
不是让人作呕的臭味，这让许多人松了一口气。往日他们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稻子，现在看着也不觉得惊奇了。
李老的激情没有得到热烈的回应，一时间有点尴尬。
“啪啪啪！”
孤独的掌声先响起，迅速的传播到大家的身上，主要是大家看他头发花白，不忍心，对于他手里的饭，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愿这一次可以好吃一点。
这是在场所有异能者的愿望。
“现在大家排队来盛饭，不要挤。”
每个人拿着自己的饭钵，珠珠和林洄暂时代替了食堂工作人员的工作。
钱林把饭碗递到林洄面前，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给林洄，小声地叫：“……洄洄姐，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少给他盛一点！呜呜呜呜他情愿去吃异兽啊！
林洄微微一笑，当真给他少盛了一点，慈爱地说：“去吃吧，一会记得来啊。”
钱林感激的看她一眼，他才不会过来，还是洄洄姐对他好！
下一个就是贝阳州，他可不像钱林，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林洄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也叮嘱他不够再来。
赵凛也把饭碗递到林洄面前，给他盛满以后，赵凛顺手递了一样东西在她手里。
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了。珠珠正在给其他人盛饭，林洄急忙塞进衣服里，捏起来圆圆的，倒像一个什么果子。
“……？”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闻起来倒是不错，不会像前几次一样一股螺蛳粉的味道吧？”
“螺蛳粉怎么了？！”
那人微微一笑，说螺蛳粉还是客气了，还没说是一股shi味。
第一口吃下去的人努力控制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一脸严肃实则不舍的嚼着嘴里香甜的米饭，“你们吃一口就知道了。”
“天天天天天天天！这是真的饭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哭会不会丢人！”
“不丢人，你看，好多人都哭了。”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不少人在擦眼泪，还有一些人可能是不好意思，头都快要埋在饭里去了。
来到基地的第一天，他们就明白自己的责任和身上的义务，有的人是末世开始就来了，有的人是末世到来之前就在基地里，还有的人是半路进来的，比如林洄……
林洄一口一口的吃着，和农场里、食堂里完全不同的口味，柔软细腻，米饭清香，白玉……哦不！
是浓黑如墨啊……
林洄端着碗，碗壁发烫也不舍得放下，她一口一口的把米饭送入嘴里，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落，滴落在黑色的米饭中，飞快的留下一抹湿润，随即很快的消失不见。
这可是大家用了许多的努力才得到的结果！
贝阳州吃完碗里的米饭，无语的看着旁边的钱林，“你哭什么？”
“我哪里哭了！”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那是感动！感动你知道吗？”
贝阳州：“哦，那你要不要赶快去再吃一碗，不然估计没有了。”
钱林看着盛饭的地方，泪眼朦胧，已经看不见林洄，完全被人给掩盖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盛饭的人如此特殊，以及刚刚洄洄姐给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一次是真的米饭啊！
钱林顾不得其他，端着碗就冲。
“大家不要挤，慢慢来，足够多。”李老见大家辛苦这么久，差点连希望都没
有了，所以早就说了，这一次让他们吃个够。
贝阳州看着，十分感慨，“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赵凛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干净，“有什么想不到的？”
贝阳州突然多了一点害羞，眼里多了一点自得，“就觉得……他们好厉害啊，不管是李老，还是其他人……”
赵凛颔首点头，“是的，我们也很厉害。”
贝阳州讶异的看他一眼，这还是老大第一次是这样的话，如此的直白，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改变林洄姐姐的同时，她也把他改造了。
林洄和珠珠一起从食堂出来，珠珠看着站在一边的男人，冲林洄笑笑，“洄洄姐，那我先走了啊！”
是赵凛，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
原本李老说的是至少要在基地待几个月，不过从她到了这里，差不多快七个月了，她每天忙着，倒是没注意时间的流逝，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末世的第一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在前世，她早就死了。
赵凛一直待在基地里，他负责基地的安全问题，这七个月，他也没有离开过。
虽然在一个地方，两人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大多数只有吃完饭后的一线闲暇。
“你刚刚给我什么东西？”
“打开来看看？”
一个小布包装着，打开后是一个缩小版的苹果。
“昨天和大家去山上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一株野果树，给你摘了一个回来，要尝尝吗？”
林洄农场里的果子多的是，只是看见他的眼时，她一下就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
赵凛难道不知道她并不缺果子吃吗？他比谁都清楚，可是遇到了好吃的，他依旧想着要给林洄带一个回来尝尝。
“好，看看味道怎么样。”林洄随意的擦擦，张嘴就咬，酸甜酸甜的，口感有点像草莓，味道有点像芒果和树莓的混合体，奇异中还真的挺好吃的。
最重要的是，果子居然没有核。
见林洄吃的干干净净，赵凛拿出布把她站着汁水的手指细心的擦干净，“要是喜欢我明
天去给你摘。”
“会不会很危险？”如果有危险的话，那就十分没有必要。
赵凛满意的看着林洄干干净净的手指，说：“没有危险，我知道的。”
“好！”
……
只是林洄没想到，她最终还是没有吃上赵凛给她带的果子，当天晚上，李老就把他们四个人叫在一起，将二十代的种子分发给四人。
“明天你们就带着回去，我已经联系了上面的人，他们对于种子的去处已经有了安排，你们必须向我保证，每一颗种子都要完整的带到新城去。”
“回去以后不必回来，我会在这里继续研究其他的作物，你们听上面的安排，最主要的就是尽快的把种子分发下去，开始种植，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老放心的点头，“我对你们几个人有信心，马上去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林洄忙问：“这么着急吗？”
李老点点头，“我们一天都不能耽误下去。”
林洄甚至找不到机会和赵凛说她马上就要离开，她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收拾出来的东西一个包就可以装下。
欧阳老师失神地看着周围，良久叹了一口气，“我都舍不得走了。”
林洄赞同的点头，“我也不想走，等以后结束了，我们在回来。”
欧阳老师淡淡一笑，这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啊，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看老师的意思，只怕以后他们最主要的就是负责外面大米的种植，记录资料产量，基地，也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两人背上包，走出了房间，欧阳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说：“洄洄，你是不是还没有和赵凛说？”
她也认识赵凛，平日里那人给洄洄送什么吃的用的过来在都不忘给她一份。
林洄不自知的抿紧唇，低低的应了一声，“太急了，他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欧阳老师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还有时间，你去和他说一声，到时候直接在出口集合，快去吧。”
“好，谢谢老师！”林洄没有浪费时间，一溜烟
的跑出去。
欧阳看着她急切的声音，面露怀恋，她和林洄差不多大小的时候，可没有一个像赵凛一样的爱人，那时候她的爱人只有研究所。
林洄跑的直喘粗气，她直接去了赵凛的办公室，借用办公室的联络器，联系赵凛。
“洄洄？”
赵凛立马停住，她来基地这么久，第一次这么着急的联系他，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呼……呼呼！”急促的呼吸顺着联络器进入他的耳朵，赵凛的心紧了起来，他握紧联络器，回答说：“我在3号大棚。”
3号？离这里并不远，林洄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你在原地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赵凛让其他人先走，独自一人在3号大棚的旁边等着。
林洄一路没停，拿出体测的架势，终于到了赵凛的面前。
她撑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赵凛急忙把随身携带的水杯扭开放在林洄面前，林洄也没有客气，喝 一大口。
她奇怪的看赵凛一眼，这水居然是温水……
赵凛的脖子又有一点烫了，他低声说：“……还累吗？”
“没事了，我来是想和你说，我今天就要离开基地了……”就算再不舍，也不能继续耽搁时间。
赵凛拧盖子的手指烦躁的点点，面上不显，“这么急吗？”
林洄：“嗯，李老紧急和我们说的，短时间也可能不回来了。”
赵凛终于把杯子拧好，“好，你一路小心，不要逞强，有危险就进农场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我送你们去。”
林洄一把拉住他，“不用，有人保护我们，你不是还要负责基地的安全啊？我……你的果子我可能吃不到了。”
她尽量笑的开心一点，赵凛顶了顶上颌，“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的。”
林洄往前一步，距离赵凛仅仅只有一拳的距离，赵凛浑身一僵，整个人被定住。
“你低头……”林洄的声音很低，低到他以为自己没有听清，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林洄就是控制他行动的木偶师，他微微低头，睫毛往下颤颤，遮住了
眼中所有的情绪。
左侧脸颊的一抹柔软，他的瞳孔猛的一缩，那一瞬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我走了。”只留下这句话和一个人的慌乱，林洄走了。
赵凛只来得及捕捉到她的背影，脸上的柔软触感至今还在，他轻轻的碰了碰，原来，女孩子真的和自己不一样。
软软的，香香的……他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还有一点甜。
林洄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门口，幸好没有迟到，欧阳老师冲她笑笑，急速奔跑导致她的脸非常红，倒是掩盖了她刚刚的一时冲动。
林洄没有预谋，只是那时候，看着赵凛那张刀削斧雕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念头，反正也要走了，她就做了。
很刺激，如果她的心脏是草原，现在上面的马估计已经跑死了。
晚上的凉风让脸上的高温迅速的降下来，她遗憾的抠着手指，当时应该看一看赵凛的表情，就这么跑了，多亏啊！
机会还会有的！
这一次全程没有休息，路上遇到了几波怪物的袭击，幸好和他们一起的异能者都不弱，种子们安安稳稳的到了。
上交以后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种子烫手啊！
老魏看着三人，说：“大家先回去好好的休息，见见家人，大半年没见了，估计想的慌。”
林洄骑着自行车回家，疑惑的看着周围，是她的错觉吗？感觉人少了一些。
进去以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淼淼和林瑞都不在，现在是下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既然这样，林洄联系了和赵凛一起负责她的人，把空间里出产的食物放好，然后又领了一张黑卡。
那人笑着说：“以后所有的贡献值会直接打到卡里，对了，如果你决定回首都的话，可以和我说。”
“首都？”
“我忘记了，你还不知道吧？今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开始有计划的清理首都，现在已经清理出一部分可以居住的地区，可以容纳更多的人，新城外面居住的人去了一部分。”
“谢谢，我先走了。”
怪不得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新城外面的人也少了许多，因为大多数人都回去了吧。这里虽然好，但是实在是太挤，最终都是要回到城市里去的。
林洄路过交易区的时候进去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果然在哪里。
“淼淼！瑞瑞……”她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林清实。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清实呢？”
淼淼看了一眼林瑞，抱紧手里的刷卡机，没有说话。
林瑞看看时间，冲淼淼使了一个眼色，淼淼挂上打烊的牌子。
“姐姐，我们回去说。”
林洄的心沉了一下，点点头，“好。”
终于回到了家，淼淼紧紧的贴着林洄，时不时的像小狗一样抽抽，林洄拧着她的鼻子，说：“姐姐还没有洗澡，不臭吗？”
淼淼摇头，紧贴着吸了一大口，“不臭，姐姐香香的。”
“瑞瑞，别忙活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瑞坐在林洄面前，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姐姐，你应该知道清理首都怪物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