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林洄蹲在小当康面前, “你好啊，小当康~”
“你可以叫我珠珠。”女孩把胸牌给她看了一眼，朱珠……
“我叫林洄, 比你大一点,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珠珠俏皮一笑, “我叫你洄洄可以吗？”
林洄很久没有和像珠珠这样的小女孩相处了, 觉得心情都明媚起来, 自然甜甜的应了，“好呀！”
赵凛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洄给取下口罩的珠珠整理鬓边的碎发，温柔的放回耳后, 比她矮了半头的小女孩又些害羞的笑起来，林洄也笑的很开心。
一个陌生人出现引起大家的注意的注意，众人齐齐看过去, 林洄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林洄：“……”
珠珠：“……”
赵凛的脑子里突兀的出现一句话, 我不应该在棚里，应该在棚底。
林洄觉得手有点烫, 不过很快惊喜掩盖了那微弱的不自在, “赵凛？！你怎么来了？”
赵凛看着她快步过来的时候，所有奇怪的感觉都消失了, 不由自主得笑起来，“我一直都在这里，比你来的还要早。”
林洄懵了一下, “你没有和家里人过年吗？”
赵凛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林洄的脸，不紧不慢地说：“吃了一顿饭。”
这目光并不让林洄觉得被冒犯，只觉得脸有一点发烫，“……还好还好，我还担心你没有吃上奶奶做的梅菜扣肉。”
赵凛顿了顿, 万万没想到，新年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关心他有没有吃上梅菜扣肉，面对她期待的眼神，赵凛无奈，“吃了，吃了大半碗。”
林洄听了十分满意，珠珠在一旁看着，移开了视线，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随便找一个地方窝着，就像小当康一样，当一个安静的围观者。
“对了，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是珠珠。”
珠珠友好的冲赵凛打招呼，“……你好，我是珠珠。”
“我叫赵凛，是林洄的好朋友。”
珠珠礼貌的笑笑，就这？还好朋友？真当她年纪小眼睛也瞎呀？
赵凛打完招呼眼神又
落在林洄身上，“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聊聊？”
珠珠看不下去了，“洄洄，你快去吧。”
两个人走到大棚外，林洄悄悄的瞟了他一眼，赵凛似乎有一点不同，脖子……为什么红了？
“赵凛？”
赵凛放在包里面的手紧张的缩回，“怎么了？”
林洄踮起脚仔细的看了一眼，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过敏了？脖子怎么这么红？”
赵凛：“……”
他往往因为回答不出林洄的话感到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无波无澜地说：“不是。”
林洄好奇的看了一眼，确定不是生病就放心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和爷爷吃完饭以后就启程了，比你早到了两天，习惯吗？”
林洄环视四周，“习惯，这里挺好的，比在新城还要舒服一些。”
两人陷入沉默，林洄定定的看了他两眼，试探地问：“你还有事吗？我先进去了……”
“等等！”
林洄乖乖的一动不动，认真听他接下来的话。
赵凛觉得包有点烫，手也有点烫，全身都在发烫，他咬咬牙，把已经皱折的红包拿出来，塞进林洄的手里，含糊不清的说了新年快乐。
红包还带着他的体温，边缘因为摩挲太多已经起了毛边，林洄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红包，还未消散的体温顺着指尖传递到她的感官。
他一定时时刻刻把红包放在怀里，她脑子里蓦然出现了这个想法，耳尖有点发烫，轻轻地说：“新年快乐，可是红包……”
一般只有长辈才给小辈红包，赵凛……是以什么身份给她红包的？
“……你给我红包是不是不太合适？”话虽这么说，她握着红包的手却一点没松开，因为力道过大，本就经历一番磨砺的红包封面出现明显的褶皱，她顶着一张淡粉的脸，依旧问出了这句话。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想送，就送了。”送出去以后他彻底放松下来，“希望新的一年，平安康健。”他垂眸认真的看着林洄，一字一句的说出那四个字。
平安康健，这四个字包含了
他对林洄所有的期待，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的，他并不奢求。
过了一年，林洄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乌黑柔顺的发丝乖觉的垂在她纤瘦的肩膀上，不止怎的，赵凛突然想起她刚刚为那个小姑娘整理头发的动作。
他学着林洄的动作，修剪整齐的指尖无措的蹭了蹭裤缝，慢慢的抬起，生疏的把那一缕调皮的碎发归拢于林洄早已红透的耳后，发烫的指尖不经意触及到柔嫩的耳垂，一时间两人都分不清这炙热的温度究竟来自于谁。
“洄洄……”珠珠不好意思的捂住眼睛，露出她亮闪闪的大眼睛，“对、对不起，你们……你们继续！”她立马退后去，想着围绕赚两人奇异又和谐的氛围，感觉脸有点发烫。
她重重的拍拍脸，看来是寡了太久了，不就是撩个头发吗？有什么可害羞的！
手指犹如犯错一般被主人收回，赵凛的睫毛轻轻的颤颤，话音里藏不住的欢愉偷偷的露出破绽，“我先走了，等你下班了我们再聊。”
“……赵凛，新年快乐。”
身着制服的男人收回即将踏出去的脚步，嘴角愉悦的勾起，眼中盛满笑意，他温柔的摸摸林洄圆润的后脑勺，“新年快乐，洄洄。”
“还看啊？人都走不见了？”
林洄急忙收回视线，把红包揣进包里，“不看了不看了 ！我们快点回去继续工作！”
珠珠眼里全是八卦，她在这地方呆了好几个月了，早就厌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趣事，她立马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洄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很久了吧？”
林洄惊异的看她一眼，“……我们没有在一起。”
这次轮到珠珠傻眼了，这样你告诉我没有在一起？
“……可是自从那个男人出现以后，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你的视野里也总是有他，你告诉我你们没有在一起？”
林洄晃神，是这样吗？
……
林洄除了照顾小当康，还要负责隔壁的一株变异棉，这一株和江城的那一株完全不一样，性格当真如同棉花一般，林洄轻而易举的就
得到了他的信任，据照顾他的工作人员说，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取棉花的时候也很轻松，甚至不需要他们动手，棉花就乖乖的掉下来。
她只要负责定时给变异棉输送异能就行。
零号水稻已经在基地里全部种下，李老一共得到了一百颗种子，在异能者的催生下，每一颗都发芽，其中一个人负责十颗，林洄也得到了自己的十颗。
两种不同变异方向的稻子杂交出得到的种子，长出来既不像妈妈，也不像爸爸。
虽然称呼为水稻，但是已经不用在水田里种植，只需要保持土壤在一个合适的湿度就行。所以基地里最多的其实不是种植系异能者，而是水系异能者。
长出来的水稻既不像抹茶那般晶莹嫩绿，更不像爸爸那般凶残可怖。颜色是浓重的墨绿色，也有颜色更深的，墨绿中已经开始泛黑，只是这零号奇怪的很，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怕，透出的生机倒是更多一些。
体型则是跟随了异性变异稻，刚刚长出来的苗就有人的小腿高，叶片坚韧无比，甚至可以当绳子用。
所有种植系异能者都在疯狂的催生这些稻子，只是林洄一个人，每天就要吸收三颗晶核，不过让人开心的是，这些稻子的生长速度甚至比抹茶还要快上一些，只花了十天时间，就可以正式的收割。
李老看着眼前这一片颜色不同寻常的稻子，心如擂鼓，工作人员站在他身后，就连呼吸也放轻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比自己还要高的稻子前，只需要伸手就可以摘下稻粒。他先是闻了一口，味道没有任何的怪异，然后准备搓掉外层墨绿的稻壳……
他搓啊搓，没搓动。
加大力气后继续搓啊搓……依旧没有一点动静。林洄就站在她旁边，眼睁睁的看着李老因为可以收割的狂喜渐渐在搓稻壳上消失，不忍直视的撇开眼。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从开始催生开始，一切顺利的就像老天给他们开了大门，本以为马上就可以成功，没想到败在了稻壳下。
“啪嗒！”
稻壳终于裂开，李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力
气不减当年！
米就和壳一样，也是墨绿色，大小是寻常米的三倍，李老放了一颗在嘴里，上下牙一用力，“嘎嘣！”
李老的牙差点因为这颗坚韧的稻子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人间。
众人都等着最后的答案，老魏紧张地搓搓手，“老师，怎么样？”
李老摇摇头，遗憾地说：“依然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比我想的好太多，现在同时种植一号，至于零号长出来的，全部收割以后给异能者吃！”
在场有一些普通人，脸上不免出现了黯然，李老见他们的表情，忍着牙痛说：“你们要是想吃我也不阻拦，只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面无表情的走出去，见周围没人，忙不迭的捂住脸，疼死个人了！
所有的稻子收割以后，居然足足有600多斤，林洄算了算，差不多一颗种子就可以种出2斤的量，这个产量她不知道到底算好还是差，比起农场里出品的还要强上一些。
割稻子这种事情他们也没有劳烦别人，毕竟输了这么多的异能，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割的时候，所有的种植系异能者脸上都挂着神秘又解脱的微笑，终于暂时结束工具人的生活了！
在处理稻壳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李老刚刚说的意思，差点把脱壳的机器都给弄坏了，幸好把所有的稻子都处理干净。
烘干以后种植基地终于吃上真正意义上末世到来以后的第一顿新米。
煮好以后，墨绿色的大米膨胀了两倍，如此巨大的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颜色虽然……奇怪了一点，但是架不住味道香啊！
所有的异能者面前都摆上了这碗大米，见只有异能者有，大多数人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只是把饭端到普通人面前，他们却敬谢不敏。
异能者们差点感动的流下眼泪。
普通人为异能者让步了这么多，现在甚至连一顿新米做的饭都要留给他们，所有异能者心里都升起一股责无旁贷，他们一定要继续努力工作！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和贡献！
只有植物系异能者们，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饭。
小王满脸严肃
，语气沉重，“大家准备好了吗？”
老魏肉乎乎的脸上全是苦涩，“……一定要吃吗？”
欧阳老师舔了舔牙，“……我的牙补过的，可以不吃吗？”
林洄深吸一口气，拿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吃吧，不就是一顿饭吗？”
所有人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听到发出吃饭的信号以后，大家整齐划一的拿碗动作颇有一股上战场的气势，只是……
“嘶……！我的牙！”
“淦！好硬！”
“唔……！痛痛痛痛！”
“我咽不下去怎么办？！”
无数的哀嚎在食堂响起，这米看上去香软无比，谁知道全是假象！以为可以吃到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米饭，可是这一口下去，是吃到了石头吗！
众人愤慨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植物系异能者身上，不知何时，所有的植物系异能者都眼睛都红了，牙口不好的已经流下感动的泪水，除了机械的咀嚼，没有人说话，沉默，无尽的沉默……
他们无法责怪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办法直视这碗看似完美的米饭。
李老走上台，顶了顶还隐隐作痛的牙，“这是我们种出来的第一批稻子，煮出来的第一碗米饭，不管味道如何，我们都必须吃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记住现在，有千千万万的人等着米饭吃。”
“是！”
再端起碗，豪情万千，咬一口，所有的热情就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散了。
这米也太硬了！
种植系异能者本就是异能者中比较差的，其他的异能者勉勉强强可以吃下去，他们可要费许多的力气。好伙伴水系异能者看不下去了，默默给他们添了一杯水。
泡一泡，说不定吃的下去。
其他的普通工作人员吃的都是平常吃的食物，现在是一点嫉妒和不平都没有了，若是让他们来吃，只怕真的和吃石头一样，看他们吃饭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牙也要开始痛了。
林洄终于咽下嘴里的米饭，急忙端起水喝了一大口，幸好她年轻，牙口好，不然更痛苦。
小王十分痛苦，他和老魏对视一眼，视死
如归的点头。
“洄洄姐（欧阳老师），我来给你吃吧。”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说完就要把碗拿到自己面前。毕竟是一个研究所的，他们痛点就痛点了，两个女孩子就不必了，平日里就把她们当机器人用，现在终于可以帮到她们，是时候贡献自己……的牙了！
欧阳老师是真的撑不住了，她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进了老魏的饭碗。林洄见小王的泪珠都还挂在睫毛上，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小王坚强的擦去眼泪，“没事，洄洄姐，我来吃，你要相信我。”
林洄怜爱的看着他，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他的牙啊！
“不用了，我来替洄洄吃。”
听了这话，小王放在碗上的手立马松开，生怕男人会后悔，急忙说：“那我就不逞能了！”
他自己的饭都有半碗没有动呜呜呜呜！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林洄看着赵凛端起她的碗，顺手拿起筷子，面不改色的把折磨的林洄痛苦不堪的绿饭吃下去，这一刻，就好像有一束光出现在赵凛身后，林洄险些睁不开眼。
他把碗放下，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有，林洄担心地站起来，“……你的牙，还好吗？”
赵凛上下牙互相磨磨，待那股诡异的痛觉过去以后，好笑的问：“就担心我的牙？”
林洄的视线落在他的肚子上，“……还有你的胃。”
赵凛笑了，“我的牙很好，胃也很好，不用担心。”他没有停留太久，冲林洄的同事笑笑算是打了有个招呼就离开，
她收回视线，往后一缩，“你们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珠珠捧着碗，泪汪汪地说：“姐姐，痛痛，吃吃。”
小王复制粘贴，“姐姐，痛痛，吃吃。”
眼看着老魏都要开始，林洄的脑门开始痛，“打住打住！”
她看着三人，假模假样的抽抽鼻子，“狗狗，汪汪，痛痛。”
珠珠：“……”
小王：“……”
老魏：“我不是单身狗。”
珠珠（小王）：“闭嘴！活该你痛！”
其他人似
乎找到了解决的途径，牙口好的异能者替牙口差的承担起这份甜蜜又痛苦的负担，在不算嘶嘶的吃痛声中，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听后来的人说，经过这一役，大家的感情增进了许多，甚至还真的成了几对。
至于赵凛？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