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生：生气了，得怼师兄
秦慕生的脸倏地变得煞白, 阿里亦是一脸震惊。
容谆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严潇他袭击了颜温，颜温的伤口上还残留着魔气。”
“不可能……”秦慕生喃喃道。
上辈子颜温杀死了小潇, 小潇对他怀有恨意, 想要报仇实在正常。可小潇并不傻, 现在袭击颜温不但报不了仇, 还将自己的魔族身份暴露出去，一如上辈子, 陷进被追杀的轮回中。
对他压根没有半点好处。
“颜温没有必要诬蔑他。”容谆提醒道。
秦慕生双手有些颤抖，用力紧了紧，才把心中惊惧勉强压下去，“容师兄, 我想去看看颜温。”
容谆点点头, “跟我来吧。”
颜温与他师父一样，被按排在主殿的后殿中治疗, 那里鲜少有人踏足，适合养病。
“他伤得不严重, 但也无法照顾师兄了，师兄那里我再另外安排了人，颜温……他伤口上有魔气侵蚀，暂时无法祛除，所以回复得有些慢。”后殿一片无人，显得死寂空荡, 容谆的声音回荡四周, 好似站在远处就能听到回音。
来到颜温休养的房间，容谆抬手敲了敲门，内里很快便响起清雅淡然的声音。
“请进。”
是颜温的声音。
容谆推门而入时, 颜温正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书，其中右手手臂捆着厚厚一层的绷带，倒是不妨碍看书。
容谆见此，不禁皱眉问道：“他们人呢？”
颜温悠悠地合上书，动作很轻，怕会弄到臂上的伤而放轻了动作，“师叔，弟子并无大碍，不需要整天的守着。他们也都有课业未完成，所以先让他们回去了。”
“那怎么行。”容谆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毕竟是魔气，若是一个不慎，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弟子并无其他不适。”
容谆深吸一口气，“好吧，要是有哪里不妥，一定得通知其他人。”
“弟子谨记。”颜温认真地道，一晃头，瞧见站在后头的秦慕生，微笑道：“秦师叔好。”
秦慕生亦向他颌首示意，目光落在颜温捆了绷带的手上，轻道：“能让我看一下伤吗？”
颜温解开绷带，把手递向秦慕生。
手臂上的创口不大，约莫一指长，皮肉有些外翻，看起来有些可怖，可到底没伤到筋骨，对修士而言问题不大。
只不过，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伤口上的气，看不见，却确切的存在。那气就黏附在伤口之上，逐渐的侵蚀着颜温。只一小股的气，莫名的让人感到危险。
秦慕生不着痕迹地往阿里的方向瞥去，只见阿里轻轻点头。
那确实是魔气。
秦慕生脸色一凝，用力稳了稳才使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道：“你是……怎样受的伤？”
颜温微笑不改，看在秦慕生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前两天弟子下山给师父找药，回来途中忽然感受到背后一股杀意，向旁边一躲才避开攻击。回头一看，就看见严师弟浑身冒着黑色的魔气，双眼红得滴血，我未反应过来，他又用剑刺向弟子，还好用手臂挡了一下。后来他见弟子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什么，又离开了。”
“弟子当时想追，可严师弟已经逃远，身上也因为魔气而有不适，所以只能先行回来，再禀告给容师叔了。”
“你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嫌隙吗？”容谆问。
颜温细思，摇头道：“不清楚，弟子与他接触不多，想来应该是没有的。师叔，弟子的伤不碍事，再过几天魔气也会消散，师父那里让弟子回去照顾吧，严师弟那也能帮上点忙。”
容谆叹了一口气，“师兄会有人代为看顾，严潇的事我们会处理的，你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
容谆再嘱咐几句，他们便离开了后殿。
容谆见秦慕生一路上沉默不语，知道他暂时无法接受，只得宽慰道：“别伤心，不是你的错。”
“我不相信他会如此。”秦慕生忽而停下脚步，“他与颜温极少接触，也未有龃龉﹐小潇不会无故伤人。”
容谆也停下步履，面向他，认真地道：“阿生，魔族都是不讲理的。”
秦慕生沉下脸，“师兄，小潇是我养大的，他本性如何我一清二楚，魔族又如何，魔族生来便是罪犯滔天？再者，你也没亲眼见过，又为何听颜温一面之词？”
“魔族从古至今做过的事罄竹难书，阿生，你又为何要维护魔族？”容谆也不禁动怒。
“人类修士做过的坏事也不少，还需要我数给师兄您听？”
容谆又是一叹息，他这小师弟，生来就是倔的。他也不劝阻了，只强硬道：“随你，但我会派人去找严潇，后续如何处置等找到人再谈。”
“既然师兄执意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说罢，便转身离开。
小师弟的性子又冷又硬，自打严潇来了以后才柔了一些，没想阿生压根没变，还是那样的性格。容谆无奈又有些恍惚，好像在虚无间又看到以前不言不语的秦慕生。
他收来的徒弟似乎也学了他这性子，也实在冷得很。
容谆一顿，他怎么记得，严潇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印象中的严潇，却是开朗爱笑的，半点不像现在冰冷的性子。
在胡乱反驳一通过后，秦慕生才逐渐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对容谆发脾气，懊恼地抿了抿唇。
“师尊。”阿里担忧地跟在他身后，“您还好吗？”
“无事，为师只是有些气恼。”秦慕生完全冷静下来，“你可觉得颜温有哪里奇怪？”
阿里没有半分犹豫，“他身上的魔气，与主人的魔气不一样，虽然很相似，但的确是有分别的。”
“果然。”秦慕生瞇眼，轻道。
阿里看他这神态，不由好奇，“师尊您可是知道了什么？”
“颜温的话，说的是‘他看见黑色的魔气’。一般的修士是看不见魔气的，除非是魔族本身或者与魔族有频繁接触的人。既然颜温是人类，那么，他便是与魔族勾结。”
阿里点头，他明白了。
就算是阿里，也不能通过双目去辨别魔气，只能通过妖族独有的直觉与嗅觉去分辨。而严潇的魔气较之其他魔族，不算纯净，蕴含了杂质一样，魔气本身让人不适的感觉降低不少，是更温和﹑能够接受的。
“而且，颜温的伤，不是严潇的剑造成的。”
秦慕生清楚，那是因为他有份为严潇造剑，那把剑是怎么样的，秦慕生一清二楚。
颜温在栽赃小潇。
“师尊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师叔？师叔为人公正，一定不会偏颇颜温的。”
“不，他会。”就因为小潇是魔族。
上辈子小潇被人类修士与魔族修士共同追杀，秦慕生本还不解。现在看来，颜温与魔族早就勾搭在一起，在让人类修士追杀的同时，也在魔族那里断了小潇的后路。
何况，小潇会死，也有师兄他们下药的原因。
秦慕生不能释怀。
他们也害死了小潇，秦慕生不想小潇再经历一遍。
秦慕生深吸一口气，唤来了飞剑，“我们走吧。”
阿里也同样唤来飞剑，踏上去不到三息，发现秦慕生去的方向并不是下山，疑惑问道：“师尊，您要回去净思峰？”
秦慕生一颌首，“嗯，去给小潇拿点东西。”
严潇离开太虚门后，其实并没有离太虚山有多远，而是在太虚山山脚下的“听雨楼”里订了间包间。
他在下山时已经把贺焕给他的粉末洒出，相信再不久人就能到了。
听雨楼因雨声闻名，现在天气大好，窗外的鸟啼蝉鸣也别有滋味。
严潇手上捏着下山时领的任务单，正沉思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酒楼小二推门进来。
“公子，小的来上茶水。”小二低眉顺眼地上了茶后，偷偷瞧了严潇一眼，壮着胆子问道：“公子，需要帮您把糕点打包好吗？”
严潇正想着事，闻言思索片刻道：“……不用。”
那小二十分失望，应了一声便出去。这位公子每回来都要打包糕点回去，再顺手打赏他一点银子，原以为今天也这样，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
小二正想着，背后倏地又响一声。
“等一等，你还是替我打包吧。”严潇站起走到他身旁，将银子放到小二手中，“再另外上一盘糕点，麻烦你了。”
小二拿了银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糕点很快便送来，严潇拈起一块，只嚐了嚐便没有了兴趣。
倒不是说听雨楼的糕点不好，软糯香甜，清淡可口，也不错。可始终比不上师尊亲手做的糖，带着果香，只含在嘴中，也溢得满腔的香甜。
严潇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糕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包得严实的手帕，掀开手帕，便是师尊亲手做的糖。
他挑了一颗放在嘴里，淡淡的苹果清香散溢开来。
很甜。
窗外的阳光照进室内，打在糖果上，不同口味不同的颜色，宛如各式宝石发着璀璨的光，交滙在一起异常夺目。
他不是一时用气而出走的，他想了很久。
表白后离开，是给双方的一个机会，让他不必陷入窘困之中，也是为了逼迫师尊。
若是师尊愿意，来寻回他，自然是好事。
若是师尊不愿意……似乎也别无选择。
严潇双手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