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阿生：呜呜呜呜我要去找小潇
小云与小潇之间当真是有天壤之别。
小潇有天赋, 悟性也好；小云天赋平平，悟性不高，一男一女, 唯独的共通点便是勤奋。
按理说, 再怎么也不该将两人弄混。
可秦慕生却魔怔了一般, 时时刻刻都能从小云身上联想起小潇。
打从将小潇收入师门, 他们便未曾分离过半天，就连小潇下山历练, 他也不能彻底分下心来。如今小潇离家而去，秦慕生才发觉独自一人的感觉实在难受。
胸口发闷，呼吸不顺那般，难受得紧。
小云要习剑, 抓起木剑懵懵懂懂地胡乱挥舞, 姿势剑法全都是错的。秦慕生抓住她的手，一招一式地教导。
恍惚间, 他想起自己也曾抓住小潇的手，教他每一招剑式, 完结后听他仰慕的话。可惜的是，小潇掌握得很快，一趟下来已经耍得有模有样，已经不再需要他手把手地教。
一套剑法下来，秦慕生坐到旁边看小云耍剑。
还是不行，出剑歪歪斜斜的, 手抖带得身体也抖, 全然没有耍剑应有的凌厉与气势。
像昨晚，小潇就耍得很好。剑尖指天，气势蛮横, 宛如撼动天地风暴地裂，如龙鸣海啸万物震颤。
秦慕生多少也看出些问题来。
虽说小云身体恢复，可体弱多时，根基到底还是没常人的好，比起练剑，小云更应该习体，将落下的拉扯上来。
“该用膳了，先休息一下。”秦慕生叫住小云。
小云一抹汗，点头道：“好！”
小云的膳食由阿里负责，倒也不怎么麻烦，不过是到玲珑峰跑一趟，拿些饭菜过来而已。
饭菜布在前院中的小木桌上，清风阵阵，伴着草木的淡香，颇是舒适。
院前的那片树林比起小潇刚来的那年要更茂密郁葱，便是微风轻拂也有那“沙沙”的响声，并不吵杂，有时屋内听到这沙沙声，似乎这阵风也吹进屋中，一阵清凉。
秦慕生走进林中，林间清幽，比屋中小院还要舒适，刺人的阳光被挡得只剩二三分，没了灼人的感觉，和暖得犹如陷进柔软的棉中。
一道小溪于路中蜿蜒而流。小溪濯濯，清可见底。秦慕生不顾泥土沾染白衣，坐到树根上。
小潇害怕自己的赤瞳，亦害怕别人畏惧于他，一直掩藏着，殊不知自己那一双瞳是何种的惊艳。
也许是这道溪流是异常的清澈，映出来的红瞳却是宝石一般的透亮，没有任何杂质，最是简单﹑亦最是明艳的宝石。能够一眼纳进，通透明亮，小小的光照进去，能够闪出无可比拟的红。
好似只要一眼，就能看透小潇一样，很美好。
就是这道小溪，让小潇明悟的。
秦慕生阖上眼，昨夜的话如雷鸣电闪，一遍遍在脑海炸开。
‘师尊，徒儿心悦你。’
‘从上辈子开始便心悦师尊。’
‘徒儿自知痴心妄想，不敢奢望师尊应允，徒儿大逆不道，免惹师尊心烦，今后不再踏入太虚门。’
此间中再听不到风声水声，只有小潇一句“心悦你”满处飞荡。
实在荒唐。
可秦慕生只想得出“荒唐”二字，再想不出其他批评小潇。
从上辈子开始……
想否认小潇喜欢的自己，他是穿越而来，怎可能又是上辈子的那一个‘秦慕生’。
可是，他做不到。
天道似是有心耍弄他，穿越前的记忆已经消退得所剩无几，曾经很重要的家人，如今连他们的模样都想不起来。补偿似的，同时他也恢复了很多似假还真的记忆。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小潇，与现在的截然不同，坦率又开朗。而他自己，冷情冷性，又无比执拗。即便是把小潇从追打他的人手上救下，带回太虚门，却待小潇是放养的宠物一样，爱理不理。只有“小潇”这个昵称最是有温度，从上辈子延续至这一辈子。
他冷待小潇多年，想过许多种种，想过以后逐渐疏离，小潇会另寻师父，这净思峰又只剩他一人。独独没有想过，小潇会爱上自己。
秦慕生不能否认上辈子的‘秦慕生’，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他就像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那天整整站了一夜，看净思峰从遥夜沉沉到艳阳耀日，从惊惶失措到冷静自持，最后想通了，说服了自己。
只凭“心悦”一词，很是惊世骇俗，秦慕生说服自己接受了它。那么他对小潇，仍是不清楚，眼看着他长大，心底下的情绪也在转变，变得模模糊糊混作一团，只有一个异常的清晰，那就是他想小潇了。
已将近一周，也不知小潇现在如何。
外面的世界比太虚门热闹繁华，却也要危险得多。
太虚门为正道牛耳，也不是任何事都能面面俱到。外面世界同样高手如云，难以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不过……
小潇这层阶已经很难遇到与比实力相当的对手，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馀了。
如今这个世界，灵脉锐减，灵气衰退，金丹期便已算得上大能，元婴更是不轻易出世，更何况是隔了两个层阶的大乘期。
修真界所有修士联合攻打小潇，怕也不是小潇的对手。
他实在是担心太过了……
秦慕生才安心下来，双手又忽地攥紧。
小潇是很强没错，不过再强，终究只是《仙缘》中的反派，一个始终都要被“主角”打败，悽惨地死去的“反派”。
他原以为自己能带小潇回避剧情，能稳当顺畅地走完一生。
结果，小潇重生了，他们还陷在剧情之中，提心弔胆地等着不知何时降临的“结局”。
若他当真是书中的“秦慕生”，那么天道送他到现代世界的目的是为何？
让他看到《仙缘》，又再将他送回来。秦慕生肯定天道知道他会阻止剧情发生，阻止书中的主角，它的气运之子颜温。
那么，天道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秦慕生想不通。
既然颜温是主角，天道为何要给他添麻烦，弄一个强大许多的对手，目的是仅仅为了让他成长吗？
小潇重生的意义在哪？颜温也重生了吗？
秦慕生回想颜温曹昌做过的事，无恶不作﹑恶贯满盈，那些事的的确确是大奸大恶的坏事。
书中的主角大都正义凛然，而颜温……更像是传统中的反派。
没有小潇那一段经历，或许秦慕生当真会把他当成反派。
而且，那些事几乎都与《仙缘》前半吻合，只有绑架孩童一事，是从未听闻的。
如果，颜温也重生了……
秦慕生猛地站起，迅速唤来了飞剑，一骑直往主峰。
他的脑袋嗡嗡直响。如果颜温也重生了，小潇的处境会变得危险。
上辈子的小潇也很强，终究还是死在颜温剑下。
他喝了被下了药的茶，修为暂退，无力扺抗太虚门众多弟子，难逃一死。
谁说颜温不能再仿傚一遍？
秦慕生愈想愈是心焦，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留言纸鹤，简洁明暸的留了几字，施术让它飞回净思峰。
几息间，飞剑落在主峰上。主峰与往时没有不同，弟子们见了秦慕生，都恭敬地唤了一声“师叔”。
秦慕生没有多馀的心思，只匆匆地点头回应，径直往任务堂的方向去。
任务堂当值的弟子闲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偶尔朝发布任务的面板丢个净尘术，面板干净得发亮。
秦慕生一踏进任务堂，那弟子立刻坐直神清气爽地捏着笔，问道：“秦师叔，您要发布什么任务？”
“没有任务。”秦慕生神色焦躁，“你有见过小潇吗？”
太虚门的规矩，没有允许禁止下山，弟子唯一能自主下山就是领任务。
“严师兄？”弟子歪头努力回想，“有啊，一星期前大半夜的来领任务，领的还是到南边逐妖的任务。南边的妖族闹得很大，经常有些高修为的妖族出没，骚扰平民。”
“这个任务也不简单，严师兄听了也坚持要去。”弟子耸耸肩，“不过严师兄说他一定会回来的。唉，妖族怎么老有这些破事，三天两头就闹些事来。希望严师兄这趟去了，它们能收敛一点吧。”
秦慕生听到此话，压在心头的巨石稍稍挪开，绷起的肌肉也放松了些。
既然小潇说会回来，也就是说，他也不是那么坚决的要离开。
……太好了。
“劳烦你了。”秦慕生道。
“不麻烦不麻烦。”弟子抓抓脑袋，“但是严师兄领了这么危险的任务，也没有知会师叔您一声吗？”
弟子才说完，想起秦慕生刚进来时脸色不太好，立刻又闭上了嘴。
“他不让人省心。”秦慕生朝他笑了笑，“你也不要让容师兄担忧。”
“我一定不会的！”
秦慕生踏出任务堂，阿里已经在外面等候他。
“师尊……是要去找主人吗？”阿里问。
秦慕生让他把小云暂托于关师叔，然后赶来主峰。
阿里一路上已经有了猜测，见到了秦慕生仍耐不住要问。
“嗯，我们先下山吧。”秦慕生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阿里陷进剧情中。
虽说小潇接了前往南边平妖逐妖的任务，但不能保证他人就在南边。阿里与他签订了主仆契，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小潇的位置，所以秦慕生才会带上他。
话音刚落，就见容谆从主殿出来，神色不虞，隐隐还有些作怒的情绪。
“师兄。”
“容师叔。”
容谆走到秦慕生身侧，压住声音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飞剑已经悬在侧，秦慕生察出他不高兴，只略略回答：“我与阿里下山一趟。”
“那你知道……”容谆的声音低得可怕，似是狮子震怒前的低吼，“严潇是魔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