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只小说家
“已经过去五天了啊……”
被唤作埃诺的少年只有胸口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 身上只着单薄的t恤,粉色肉球内部连接电线的肉色血管一般的线连接着他的部分皮肤,看起来像是长在了一起, 伸出的手臂上由于挣断了这些线,表面留下几个比针孔大点的伤口。
他在那个世界待了四年多, 然而这里只过去五天, 时间流速差很多嘛。
“你在这个肉球里睡了整整五天,是忘了自己快十六岁了吧?”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怪异的肉球, 抬起手想要将其破坏掉。
江野对他张开手, “不是在睡觉, 是‘游戏’,可惜被大哥强制下线了。”
“抱。”他把手往前伸了伸。
伊尔迷单手拽住他的后衣领, 直接将其从连接着身体的肉球中拽了出来。
“妈妈还好吗?没有饿着吧?”江野就着这股力道挂在他脖子上,脸埋在对方颈侧, 声音略显含糊。
“三毛是公的。”伊尔迷单手托着他,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妈妈”指的到底是谁。
“最近有几个悬赏猎人给它加餐,比什么时候都滋润。”
“那就好。”
伊尔迷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埃诺确实是母亲基裘所生, 但由于孕期发生的那件事,埃诺在被生下后便再也没有被基裘接受过。
不光是因为他生了一双不符合揍敌客家族基因的金色眼睛……
那时候伊尔迷五岁, 所以还记得当时一些事情。
那一年, 父亲接到了一个暗杀任务,目标是一个有着奇怪念能力的外国组织首领,任务完成后回到家,母亲就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父亲似乎也很苦恼的样子,据说是那个首领临死时诅咒了他的孩子生下来会成为痴愚古神的祭品,而且活不过十六岁。
几个月后埃诺出生, 母亲看到他那双金色眼睛后不承认这是她的孩子,把还没一周的埃诺丢了出去。
枯枯戮山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有伺机而动的野兽,还有看
家犬三毛潜伏,对于一个新生的婴儿来说能多活一秒都算幸运的。
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天了,但是当他找到埃诺的时候,埃诺正睡在三毛边上。
他在那时候就已经觉醒了念能力,是天生的的念能力者,能够模拟出三毛的气息并同化。
伊尔迷还记得埃诺被带回家里后,他那双宛如野兽般的金色竖瞳。
自此之后,他们不仅要训练他成为杀手,还要纠正他那些从三毛那学来的习惯。
训练的内容除了最基础的杀手技术、毒药耐受程度、电击承受力以外,还有针对埃诺怕黑的黑屋特训。
自从埃诺十二岁之后,训练多以黑屋特训进行。
身为一个冷面无情的杀手,居然怕黑,这在伊尔迷看来是致命的弱点,同时也是埃诺实则很弱的证明。
然而这样弱小的埃诺,偏偏就喜欢惹事。
所以身为兄长,伊尔迷在他脑中种下念钉,欲图控制他远离不能把握的危险源,但自那之后,埃诺虽然乖了点,却染上了烟瘾。
埃诺当时的说法是:一搞事就头疼,但是吸了烟之后就好很多。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杀手变成了一个烟鬼,伊尔迷因此被父亲批了一顿。
来到埃诺专属训练室黑屋后,伊尔迷打开门,把人丢进去。
“这次时间翻倍,到时间我来开门,之后还有任务要你去做。”伊尔迷站在门前,脚下的阴影在门框的光影中拉长。
江野随意坐在地上,双手托着脸,“大哥,这一单干完我就退休。”
“你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伊尔迷听了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写小说。”
少年眼里的光亮在漆黑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夺目,伊尔迷不曾在其他事物上见到对方露出这种眼神,但他还是不认同,“那你去跟父亲说,看他会不会同意。”
“既然糜稽都能什么都不干待在家里,我肯定可以……”
“你要清楚你和糜稽的区别,能使用念能力的揍敌客成员不杀人,就是浪费才能。”伊尔迷依旧冷淡,说着将门
拉上。
“嘭——”得一声响后,江野再看不见任何事物,连声音都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吞没。
“不写小说才是浪费才能吧。”江野自顾自说道,屈起膝盖抱住自己,“我明明写得那么好,大家都夸我的。”
身陷令他感到不适的黑暗,而且这间黑屋是由特殊材质打造的,任何光线都不留,在里面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在瞬息间被墙壁吸收。
而且江野在这种极致黑的环境只会精神紧绷,想通过睡觉的方式度过是不可能的,虽然以前的那些过激反应已经在持续多年的特训中被消除得差不多,但还是不能沉静对待。
翻倍就是……四天。
江野一直保持着这个坐姿,脑海里回忆起在“游戏”里的五年生活。
因为他从小就具备用念能力制造组合机械的才能,从小到大差不多把家里的能拆的都拆了做发明,而到了十二岁以后,这些对他来说理所当然的事就变得有些寡淡无味了。
这个世界充满奇珍异宝,强者为尊,然而已经杀了无数人且只有十几岁的他就看透了这个充满利益角逐的世界。
他想要做点不一样的东西,能让他看见这个世界以外更新奇的事物。
制造那个机器花了他四年,期间他要用自己杀人赚来的钱购置材料,还得跑到最边境的地方猎杀制作肉球的生物从中取材。
肉球具有自我修复功能的机制,连接着它的数据电线能够保证能量供给,当他置身于肉球中,身体几乎与其生长在一起,并在陷入沉睡状态后向数据连接的世界传输复制体。
由于只复制肉体,记忆不算在其中,所以江野初次抵达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他至少记得自身的母语和娴熟的技能,就说明还能通过改造让这个装置变得能够复制记忆。
这样一来,等他再回到那里继续“通关”,说不定会与那些人重逢。
想到这里,江野开始在脑内计划着如何改造了。
脑子里有思绪,黑屋特训便没有那么难熬了,然而问题是
他只花了半天就全部计划好,剩下三天半又该怎么熬呢?
到了规定的时间,伊尔迷过去开门。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伊尔迷就灵敏地向右后方偏头,抬手利落地捏住朝他扑来的江野的后颈。
指端触及到一片流着冷汗的皮肤,伊尔迷扫了眼对方苍白狰狞的尖锐利爪与金色竖瞳,淡淡道:“退步了。”
“……”江野仍然继承了犬类的天性,一被强势的人逮住后脖颈就会变得焉嗒嗒的,过激反应也渐渐消退。
没办法,他相当于五年没有进行训练了,身体和脑子都开始不习惯了。
伊尔迷把他逮回房间,一身冷汗的江野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
江野出来时围了条浴巾在腰间,裸露着上半身,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观赏性,他的皮肤白皙,却不光洁,一道道纵横的旧疤交错,给他带来几分野性的美感。
但是江野不喜欢这些疤痕,时常穿长裤长袖遮住。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对伊尔迷说:“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暗杀一个黑帮组织的首领,信息都在这。”伊尔迷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江野接过来看了几眼,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哦,这简单。”
伊尔迷似乎猜到他会这么说,直接切入正题,“这个人现在已经听到风声混进声色场所,所以你需要进行一次变装才有机会接近。”
“直接潜进去杀掉他不就好了?难不成高手很多?”
“没错,他已经雇佣了五个持有猎人执照的人在那家夜总会巡逻,如果不变装你至少要废掉一只手臂和一条腿。”
“那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不让大哥去做?”江野发出疑问。
这难度对大哥肯定是刚刚好,对父亲甚至更高的长辈会看不上。
“因为暗杀目标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这样任务难度也就低了。”伊尔迷一本正经道。
江野了然,大哥原来是觉得自己女装不符合对方审美被pass掉啊……
“我知道了,
有现成的衣服吗?”江野把文件放一边,抬手撩了一把半湿不干的墨发。
夜幕降临,城市里灯火通明,各酒家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栖伯已经买通了这家夜总会的所有工作人员,还有五个职业猎人乔装混迹在人群中保护他,就算来的人是席巴·揍敌客也要被搓掉一层皮。
他坐在最隐蔽的客房里,面前的窗能将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哼,想要他的人头,真是做梦!
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抽烟喝酒实在是无趣,但目前都没有找到他心仪的女孩。
正当他烦躁到想让手下去外面带几个女孩过来的时候,一个唇红齿白的黑发美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对方正对着他所在的窗口,端着酒杯坐在吧台前,身穿锈红色的复古振袖,衣纹是相间的白色花朵与飞鸟。
柔顺贴颈的墨发光泽好看,衬得她面容更为艳丽,一双半敛的金眸好似上好的酿酒般色泽醇厚,而右眼睑处与同侧嘴角下的两颗美人痣更是点缀得恰到好处,让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美人气质多了几分媚态。
栖伯看着这个让人惊艳的小美人瞪直了眼,夹着雪茄的手指朝那点了点,对属下说:“去,把那姑娘带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振袖就参考柯特,说起来柯特也有嘴角痣呢
江野:干完这单就退休:)
ps:这个作者热衷于让主角穿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