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暗流涌动
“国师大人有心了,快快请进。”
姬昌皮笑肉不笑地将李钦迎进了屋,四周百姓相继端来一些吃食酒肉给两人下菜。
李钦倒也不客气,提起手中酒坛,冲着姬昌晃了晃,而后笑道:“侯爷,这可是我家夫人珍藏的美酒,听闻近日侯爷要走,特地取出来,给侯爷饯行。”
一听这话,姬昌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连忙伸手接过李钦的酒坛,道了声“客气了”。
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相互谈笑间,倒像是数十年不曾见面的老友。
不过,这两人也都只是面上带着笑容罢了,心里指不定将对方骂成什么样。
一坛酒喝得快要见底,李钦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坛,顶着满脸红晕,咧嘴笑道:“要不说老侯爷您老当益壮呢?一连生了九十九个孩子,每个都孝心十足,听闻侯爷要回归的消息,大公子伯邑考更是连夜进城,风尘仆仆,挨家挨户地拜谒,此等消息,天地可鉴啊!”
闻言,姬昌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举起酒坛与李钦碰了一下,而后将晶莹酒液尽数灌入口中,任由酒液自口中漫出,浸湿衣襟。
“国师说笑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个个都是蠢包草蛋!说句不怕国师笑话的话,要是这群小兔崽子都能有国师大人百分之一二的悟性,老夫死后,也用不着为他们担心!”
“唉……老夫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落叶归根,安享晚年,其余种种,昌不求也。”说到此处,姬昌老泪纵横,似要将这些年在朝歌所受的委屈和苦楚尽数哭出一般。
见状,李钦心里暗骂几声老狐狸,面上却满是同情之色,与之勾肩搭背,诉说的也都是那些苦涩的过往,每每提及,心中不甚伤悲,难以自已。
深夜,酒尽菜空,满身酒气的李钦步履蹒跚地自房中走了出来,身子飘摇,似要随风而去一般。
一个哨声唤来白钺,而后翻上虎背,大喝一声“走”。
白钺当即向朝歌城疾驰而去。
等到李钦离去之后,房屋内,正趴在酒桌前昏昏欲睡的姬昌直起身子,双眼睁开,浑浊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
“出来吧,那人已经走远了。”
姬昌言道,声音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酒醉的模样?
言语一落,一道黑影自窗户中翻了进来,虽穿布衣,但身材健壮,空无有力,一看便知是军武中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岐将军,南宫适是也!
此次为保姬昌周全,顺利接回老侯爷,南宫适乔装打扮一番后,随人群一同来到朝歌。
待行到朝歌城外之时,又悄然离去,转到羑里,面见姬昌。
“末将拜见侯爷!”南宫适单膝跪地,低声拜道。
“起来吧,你我之间,无需多礼。”姬昌言道。
南宫适起身,当其抬头的那一刻,瞧着姬昌那憔悴的面容,瞧着那满头白发,自当是姬昌三年来受了不少苦,心中甚是自责,眼角泪水不禁淌下:“末将无能,让侯爷受苦了!”
“南宫将军不必如此。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本侯相信,我这番付出,总归是有回报的。南宫将军既然来了,便同本侯说说这三年来西岐在姜先生手中如何吧。”
闻言,南宫适没有丝毫隐瞒,当即将这三年来西岐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告知姬昌。
当姬昌听闻西岐在姜尚手中蒸蒸日上的时候,不禁点头,暗叹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
在听闻姜尚一统西境诸国,甚至屯兵西岐东北边境,与北伯侯两相对峙时却不禁皱眉。
待听得南宫适说姜尚只是屯兵边境,以防不测,并没有主动出击时,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许。
南宫适这一讲,便是讲了数个时辰,越讲越起兴,言语间更是表现出对姜尚由衷的佩服。
将这些言语听在耳中,姬昌双眸中光芒闪动,眼中光芒点点,暗暗点头,待到最后不禁手捋白须,哈哈大笑起来。
当年,姬昌之所以会身赴朝歌,便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姜尚的能力,相信姜尚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将西岐打造得更好!
而今来看,这位丞相果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甚至,就如今的局面来看,甚至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若非是大商之中,有老太师闻仲与国师李钦两根定海神针存在的话,此行归去,他便要开启自己的王图霸业!
可因为这两人的存在,姬昌明白,自己的时机尚未到来,还需等待一番才是。
“本侯得子牙,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依本侯看,子牙之才毫不弱于大商国师,假以时日,我西岐定然能更加强大,震慑四夷,横扫八方!”姬昌大笑道,那浑浊的双目之中迸射出光芒,光芒中倒映着的是其欲横扫天下,吞并八方的野心!
南宫适站在一旁,也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好似被姬昌的这番话带动,脑门发热,恨不得能够提剑上马,杀入朝歌,取纣王项上人头!
“末将愿为侯爷手中之剑,助侯爷横扫八方!”南宫适单膝跪地,高声言道。
姬昌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有将如此,君王何求?
“南宫将军有心了。本侯听闻此次前来朝歌迎接的,乃是本侯长子伯邑考?”
南宫适点头。
见状,姬昌眉头微皱,走到一旁的案桌上,抽出一张官纸,提笔落墨,书写起来。
半刻钟后,其将手中官纸折叠,交于南宫适,言道:“还请南宫将军将这封书信交给我那不成器的孩子。”
“此次朝歌之行,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大王之威,好似猛虎假寐,不可不防。”姬昌言道,眉宇间露出少许担忧之色。
南宫适一怔,虽心有疑惑,却不曾表露,拱手一拜,随即退去。
待到南宫适离去之后,姬昌将双手负在后背,踱步走到门口,看向朝歌的方向,眉宇间的忧愁之色更甚几许。
大道上,南宫适驾着一匹快马,一路急行,扬尘而去,却不曾发现,在自己身后的虚空中,有一人一虎盘旋,双目平静地盯着南宫适,目送他进入朝歌城中,轻笑一声。
“这姬昌老儿还真是不消停,人还没回去,便想着搅动风雨。”
“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