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识姬昌，心面不一
虽从未见过其人，但一看见这老者，李钦便有八成的把握断定其就是姬昌。
“君侯，时辰不早了，还是快些入殿吧。”
守门官原本和姬昌相谈甚欢，眼角的余光瞟见李钦，后背稍稍挺直，三两句打发姬昌，向李钦走来。
“小臣赵四，见过国师大人。”赵四上前见礼，脸上满是讨好之色。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位李国师？
道法通神不说，更是纣王的座上宾客，就连自家大王见了，也得礼敬一声“先生”。
李钦颔首，目光越过赵四，落在姬昌身上，问道:“那人便是西伯侯，姬昌？”
“正是。”赵四答道。
同一时间，恰逢姬昌目光望来，与李钦四目相对，打量许久，拱手作揖，这才将目光收回。
将头撇过去，姬昌脸上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沉之色。
“主公，这守门官好生无礼！主公千金之躯，在此与之交谈，便已是折煞了他，可这小子不识时务，居然将主公晾在一旁，跑到一毛头小子跟前点头哈腰！要我看，这朝歌城内的，还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姬昌身后，一武将沉声道。
此人乃是南宫适，是西岐出名的战将！
“南宫将军，慎言。”南宫适身旁，一瘦削男子言道。
其人瘦长，天额饱满，面带红光，一双眼眸中更显精明之色。
此人乃是西岐谋士，姬昌的左膀右臂，大夫散宜生。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人应该便是这些日子以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国师——李钦！”散宜生言道。
“是他。初入朝歌城，未曾拜会这位国师，是姬昌失礼了。你等且在此候着。”姬昌点头，脸上的阴沉之色一闪而逝，满是微笑地向李钦走去。
“姬昌拜见国师。”
姬昌近前，拱手作揖。
“君侯言重了。”李钦还礼，眼眸深处有着异色一闪而过，笑脸相迎，道:“君侯乃是一方诸侯，钦不过一介山野村夫，承蒙大王厚德，添为国师，哪能受得起君侯如此大礼。”
“国师大人说笑了。北境连年干旱，民不聊生，是国师上奏，兴建神庙，以求上天，使得天降甘霖，挽救百姓黎民。”姬昌应道，言语间倒多是恭维之词。
两人相谈甚欢，聊了许久，只待内宫钟鼎声响，这才作罢。
姬昌告退，转身而去。
李钦目送姬昌离去的背影，脸上和煦的笑容逐渐多出了几分冷意。
众人都说这西伯侯有圣人之德，待人宽厚，处事温和，与之相交，宛若春风拂面，八面玲珑。
如今一见，方知所言不虚。
此人乃是一方大诸侯，在地位上，已经是处在殷商权力金字塔顶端的第二层，除却头顶的人皇帝辛，唯有其余三大诸侯方可与之并列。
拥有如此地位之人，在面对自己这个殷商属臣之时，居然显得这般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未免有些小心过头了。
外加李钦看姬昌时，能够感受到潜藏在这位老者平静眼眸深处的那抹冰冷与野心。
“国师大人也对这位君侯感兴趣？”
赵四瞧着李钦一直盯着姬昌离去的方向发愣，踌躇一番后，壮着胆子问道。
李钦回首，看向赵四，道:“你觉得这位君侯如何？”
“圣人之姿，贤德之士。”
这八个字，赵四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妥，连忙伸手，将嘴捂住，想要辩解，却被李钦拦住。
“时候不早了，我先进去了。”李钦抬手，言道。
说罢，便向内走去，独留下赵四一人站在原地，满心忐忑。
来到宫内大殿后的广场，四周已经摆满了酒桌，众人落座，帝辛坐在上方，皇后姜氏端坐旁侧，贤良淑德，看向帝辛的眼眸中满是柔情。
“大王，时间到了，是否开席？”
内侍官瞧着盆中滴水，上前低声问道。
帝辛不答，目光落在近前方的空桌上。
这是整个广场之中最靠近他的酒桌，也是此刻唯一空着的一张酒桌。
“孤的先生还未入席，再等等。”
说完，便招呼内侍官下去，心中甚是疑惑。
他与李钦相交虽然不久，但也知这位国师并非是不守时之人。
如今为何姗姗来迟？
难道是另有隐情？
下方，许多诸侯一早便入宫觐见，连午饭都没吃，就等着晚上开席，好生吃喝一顿。
左等右等，已经是饥肠辘辘，好不容易等到开席的时间，结果，却被告知延时了，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广场一角，有着一位长着国字脸的威严男子，身穿锦衣，气质雍华。
此人乃是冀州侯，苏护。
苏护便是今早第一批入宫觐见的诸侯之一，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此刻再被告知宴席推迟，心中怨气可想而知。
招来一位宫女，沉声问道:“你可知大王因何推迟宴席？”
宫女也知今日入席的八百诸侯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自然不敢隐瞒。
“大王应该是在等国师大人。”
“国师？”苏护眉头一皱，脸上隐隐有着怒火，在心中骂道:“这神棍何德何能，居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大王真是昏聩！”
又过了半刻钟，李钦姗姗来迟，向帝辛见礼，告罪一声，这才入席。
“先生已经到了，传令开席吧。”
姜皇后见李钦到来，又瞧着下方一众诸侯怨气颇浓，在帝辛耳边悄声道。
帝辛点头，传令开席。
恰逢这时，李钦落座，将怀中有些磕人的龟甲、铜钱、红绳给取了出来，放在一旁。
这一幕，正好被帝辛看在眼中。
龟甲？
铜钱？
红绳？
“这不都是算卦的东西吗？国师打算卜卦？”
“不，不会。国师的一言一行，虽未明言，但都有其深意。今日国师晚至，绝非意外，如今又拿出龟甲、铜钱。难道是准备向孤暗示什么？”
帝辛在心中默默想道，眉头微蹙。
忽然，其眼角的余光落在下方酒席间的姬昌身上。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姬昌腰间的龟甲。
龟甲？
对了！
这位西伯侯可是出了名的算卦高手！
红绳，红乃是血色，意指危险，再加上今日国师刻意来晚，难道是让孤小心此人？
是了，一定是这样！
帝辛眼中的迷惘逐渐变得清晰。
另一边，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李钦自然不知道帝辛脑补了一切。
刚才他之所以来晚了，不过是因为在半路上见到一宫女扭伤了脚，他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留下来，为其正骨，这才耽搁了些时间罢了。
“也罢，既是如此，就让孤试一试这人！”
帝辛目光看向西伯侯，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