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帝京医院, 急诊处单人病房里。
一个穿着医生白袍,挂着听诊器的英俊男人,站在一边,望着眼前画面, 眉角抽搐, 忍无可忍。
最后,冲着病房里站了一屋子, 十分有碍空气流通的男人们怒喝一声。
“你们, 都给我出去!”
围在床前,满脸担忧焦虑的众人, 终于堪堪回神, 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一位看上去十分专业权威的男医生, 正烦躁地怒目瞪着他们。
几个偶梦工作人员在青君冷血动物一样冰冷锐利的眼刀盯视下,陆续退出了房间。
但房间里还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看样子十分恋战。
何青君咬了咬牙, 指着三人,厉声道:“你们,也给我出去!”
卫萧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闷不吭声走出病房。
被人厉声呼喝,一向养尊处优的豪门公子斐辰, 端着他那身贵公子架子, 默然整了整衣襟,转头冷冷看了青君一眼。
意思表达得十分明显——我记住你了。
接收到斐辰这道警告视线,青君不屑地勾唇一笑。
看着斐辰的眼睛,冷冷重复:“你, 出去!别打扰我检查!”
斐辰太阳穴上的青筋抽了抽,对这种强硬医生毫无办法,也默不作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脸皮极厚的宫凌凯,宫凌凯抬头,望着青君:“大夫,我在这儿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君一句话喷到脸上。
“出去!”
何青君一双丹凤眼向上吊着,眼神锋利如刀,眼中冷光四射,样子莫名很像某种宫少爷最怕的爬行动物。
宫凌凯跟青君对视两秒,一鼓作气的气势越来越怂,默默咽下了嘴边的“我要投诉你”。
一低头,跟随两个情敌的脚步,灰溜溜出去了。
松果看野男人们都走光了,从敞开的狐铃里蹦跶出来,望了望宴浠,又去看青君,颤动着水汪汪的黑豆眼。
哭唧唧道:“青君大人,哥哥,哥哥他怎么了~~~~”
青君被猝不及防萌了一下,心头一荡,目光瞄了瞄松果被宴浠投喂得圆滚滚的身子,喉结在颈间微微滑动。
蛇最喜欢鼠子了,从各种意义上……
青君随即发现松果称呼上的变化,挑眉道:“哥哥?”
松果呆萌点头,忧虑地望了望宴浠,又转头看青君,用哭腔说:“哥哥让我这么叫他。”
“哦。”青君了然颔首,“你很担心他?”
“当然了,”松果语气笃定,小爪子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长尾巴一晃一晃,跳到宴浠手边。
一边号脉一边说:“哥哥现在超级温柔,对果果超级好,会把粉丝送的坚果和糖块都给果果吃。”
它眼巴巴望着青君,稚气地说:“哥哥就是我哥哥呀。”
青君明白它的意思,眼底有意味不明的微光闪过。
青君默然看了一眼病床上双眼紧闭的少年,走到宴浠床边,一手抬起,掌心发出一束绿色微光,从上到下,探遍宴浠全身。
绿光收起,少年颤了颤纤长睫毛,醒转过来。
青君对上宴浠微有些迷离的眼睛,淡淡说:“没什么事,天雷劈出来的旧伤而已。”
他语气平静冷淡:“吐出淤血,是不是舒服多了?”
宴浠抚了抚胸口,那里郁结的隐痛好像疏散了不少,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宴浠一下子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他可以唱跳了。
他抬眸望向青君,认真点了点头。
少年眼底微光亮起的小细节,被青君看在眼里,青君勾唇笑了一下。
“我刚才探你的内息,发现狐丹也有裂损,你现在又在长尾巴,进程太快,身体可能吃不消。”
宴浠默默听着,恍然意识到,这些他不懂的事,好像都是青君教他的。
而青君,是唯一知道他身份来历的人……
青君望着男孩垂眸思考的样子,继续说:“不过也不用担心,找个阳火旺,罡气盛的人,多跟这样的人接触,可以养狐丹,裂痕会自然修复。”
宴浠皱眉抬头,眼里全是困惑和错愕,踌躇问:“……是让我……吸人阳气?”
少年清正的脸上,那种不容错认的忧虑,嫌弃,不敢置信和拒绝,直接把性格冷淡的青君逗笑了。
青君忍俊反问:“你小时候是看聊斋看多了么?”
青君无奈科普道:“虽然人类辨认不清,管修仙的仙灵也简单粗暴称之为妖。”
“但仙妖有别,你是可以修成正果,位列仙班的仙狐,不是吸人阳气的妖物。”
他不动声色瞥了宴浠一眼,眼神嗔怒:“记着点儿。”
宴浠脸颊微红,怔怔点头。
——嗯,记住了。他是根红苗正的仙灵,要有点自信。
青君捕捉到男孩脸上从怔然到坚定的微表情,眼底微光又是一闪。
继续解释:“浩然罡气可以修复狐丹,凡人里少数心地纯善,正直的人,身上自动发散罡气,可以养狐丹,你跟他们多接触,对他们只有好处,无害。”
顿了顿,青君说:“刚才送你过来的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身上就有罡气,看样子……”
他若无其事扫了宴浠一眼,淡淡道:“对你很上心。”
宴浠失去意识之前,记得身边有宫凌凯、卫萧和姜威。
宫凌凯和卫萧好像穿着黑色同款上衣……
想到宫凌凯挑着眉,用桃花眼深情凝望自己的样子,宴浠下意识摇了摇头,表情十分抗拒。
但卫萧为人低调内敛,舞台帅裂,是实力强又不藏私教他跳舞的人。
宴浠很欣赏卫萧,如果是卫萧……宴浠依然摇头。
他不想带着任何目的接近卫萧,只是单纯觉得,如果可以跟卫萧做朋友,是件很好的事。
等在楼道里的三人,各踞一隅,或坐或站,时不时变换着方向,打量两个劲敌一眼,眼神里暗流汹涌。
卫萧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站在离这两个男人最远的地方,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宫凌凯翘着二郎腿,闲闲抖着那只翘起来的脚,兀自紧盯斐辰,妄图用眼神震慑斐辰。
他今天穿得实在太像卫萧,宫大少还是有几分廉耻心的,不太好意思瞪被自己无底线抄袭的正主。
只能将被医生驱赶的怨愤和担忧宴浠的焦虑,全部发泄在这个不知从哪片地里冒出来,在别人战圈插上一脚的新劲敌身上。
被宫凌凯犀利目光盯视,斐辰处之泰然,一脸属于豪门贵公子的高贵冷漠,一腿散淡地曲起。
目光在穿着同款情侣装,造型极度相似的两个黑衣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时不时勾唇轻笑,像是发现了两人之间不可告人的一段情一样,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和意味不明。
宫凌凯被斐辰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光火,冲着斐辰挑衅:“你到华熙干嘛来了?”
斐辰淡淡瞟了一眼像乌眼鸡一样瞪着自己的宫少爷,不咸不淡说:“我们旗下艺人郭烈进入全国五强,我来探班。”
他淡漠转眸,平静扔出一句戳中宫凌凯痛点的话:“你又来华熙干嘛?你们宫宇这期偶梦,不是全军覆没了么……”
宫凌凯被呛得呼吸一滞,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心中暗骂王秋非不争气,让他在辰晞这拿腔作调的东西面前丢人。
“我、我、我,”宫少爷气得结巴,再次搬出惯用说辞,挺胸道,“我是偶梦资方,我来视察工作。你管我!”
斐辰冷笑一声,淡淡说:“哦,资方,了不起。”
旋即幽幽道:“偶梦明年的赞助,我们辰晞包了。”
宫凌凯咬牙:“包了?你抱得起吗你?”
“我怎么包不起?我们辰晞可不像你们宫宇,包就是全包,不会让夜燿插一杠子。”
见一黑一白两个大龄青年,开始陷入小学鸡低级拌嘴的怪圈,卫萧十分想跟他们划清界限,又向旁边默默滑远了一步。
卫萧眼神悠远,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宴浠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三个高大帅气,衣着齐楚,各有特色的帅哥,就这样杵在楼道里,引来了一众热切的视线。
不远处的护士站里,一众小护士伸长了脖子,探头张望。
“哇哦,今天是什么日子,帅哥开会?”
“那个穿黑衣服的酷哥,是不是偶梦排名第一的卫萧?啊啊啊!我的天!”
“我是萧粉啊啊啊!”
“穿白西服的那个男人好帅啊,高岭之花,冷漠贵公子,好像我追的总裁文男主啊!”
“仔细看,那个长相稍逊一点的公子哥,其实也不错。单拿出来,也算难得的帅哥了。”
“啊啊啊,果然,帅哥要跟帅哥放在一起,画面好美。”
“这难道就是值班的快落吗?他仨不走,我能再值两天。”
“看那大长腿,都是腿精!”
“奇怪,那两个男的怎么穿同款衣服啊?上衣一模一样?”
一个小护士眯起眼睛,像大侦探一样,默默掏出自己八倍镜手机。
“是啊,仔细看的话,两人右耳上戴的克罗心耳钉……也一模一样!!!”
“右耳戴耳钉,那不是……那个意思吗?”
“是哦,而且还戴情侣款!”
“天呢,我仿佛发现了卫萧小哥哥的一段情……”
一个vc粉怒了,反驳道:“别瞎说,卫萧是宴浠的!”
“可是,那是同款对吧?衣服,配饰,一模一样,连腰带也……天呐!”
两个立场不统一的小护士各执一词,开始打嘴仗,声音越来越大,有几声渐渐传入楼道里的三人耳力。
斐辰听到情侣装云云,点头赞同,并忍笑忍到面部肌肉抽搐。
宫凌凯听到几句vc王道云云,一个转眸,怒目瞪着卫萧,眼神怨毒:你这个野男人,竟然公然跟我家浠浠炒cp,还炒得人尽皆知。
宫凌凯眸光深沉,刮过自己模仿对象全身。
——小子,我看上宴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蹦迪撩妹呢。
卫萧听到“穿情侣装”,“戴同款耳钉”,“同时出柜”等刷新三观的言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黑着脸,双眼放空,默默将右耳上的克罗心耳钉摘了下来,然后风中凌乱地往墙边又滑了几步。
争取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离宫凌凯远点儿……
三个男人正互相嫌弃着,就见一个穿白大褂的急诊室大夫,带着两个见习医生,一脸困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三个男人同时听到挂着急诊室挂牌的大夫,跟身后两人狐疑地说:“何医生不是医美外科的吗?怎么突然跑到我们急诊室来了,还接诊胃出血的明星?”
身后一个小医生也是一脸懵懂,附和道:“是啊,医美男神何医生,怎么来我们急症部了?”
另一个小医生弯着唇,笑得十分暧昧,一脸神秘地说:“你们这边没听过那个传闻吗?我医美部的同期跟我说时,我兴奋了好几天。”
两个医生脚步一顿,纷纷转头看她,一脸八卦:“什么传闻啊?关于何医生的吗?”
见习小医生压低声音,难为情地小声说:“就那个啊……冷酷医生强制爱……医美那边传得可火了。”
小医生绘声绘色描摹道:“好多版本呢,具体就是……高冷男神何医生与宴姓病弱美少年之间,不得不说,又不能全说的三两事……”
不远处,三个竖着耳朵听这段八卦的男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宫凌凯放下二郎腿,愤然站起身,怒道:“我靠!竟然是这样!”
宫凌凯一脸恍然醒悟的暴怒。
刚才那个野男人!!!
怪不得把他们几个全都撵出来了,原来如此!!!
而且,擅长脑补的宫大少,在听到冷酷医生强制爱这段,想到宴浠病弱苍白的样子,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斐辰也同时放下环胸的手臂,眯起眼睛,怨毒地盯视远处那扇久久紧闭的房门。
卫萧也脸色阴沉地抬眸,浓黑羽眉皱在一起。
正在八卦的三名急诊科医生,本能地感受到一股空前弥散,浓度惊人的煞气,不禁默默闭上了嘴,缩着脖子,快步撤离现场。
单人病房里,青君今天莫名心情不错,很有耐心地给宴浠科普第四条尾巴的养护与法术拓展知识。
宴浠舀了几口松果送来的鸡汤,静静听着,时不时抬眸看青君,眼神里有微弱的不确定。
青君说话依然是那种冷漠语气,但宴浠觉得,青君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正在普及法术知识的青君,突然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厉声道。
“胃溃疡必须好好养着,平时注意饮食和休息!”
“养不好,造成胃穿孔就麻烦了!”
宴浠怔怔抬头,一脸错愕地望着青君。
青君皱眉:“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以后自己注意着,多吃养胃,有营养的东西。”
“懂了吗?”
宴浠继续懵懂,怔怔地点头。
青君转眸盯了一眼房门,旋即蹑足踱到门前,侧身站在门旁,轻轻转动门把,然后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随着青君这下猝不及防的动作,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男人姿态狼狈地摔进门里,坚实肉体撞击大理石地板,发出两声闷响。
场面难看而诡异,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青君闲闲道歉:“不好意思,开门开急了……”
青君瞟了一眼门外,门外还站着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黑眸黑发,斜倚在对面墙边,眼中流光锐利,静静回视着青君。
相比于摔在脚下的两个,这一位看着就矜持带感很多了。
青君目光赞许地扫过这位黑衣少年,心道:果然是自带浩然罡气的人。
没去看脚下两个出洋相的公子哥,青君转头望了望被这个场面惊到,微微发怔的宴浠。
青君今天异常热心,他一只手十分隐晦地指了指门外站着的卫萧。
宴浠看到,明白了青君的意思,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黑一白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摔在地上的样子十分突兀。
斐辰心里十分崩溃,不禁开始考虑玄学问题。
他是跟帝京医院的病房犯冲吗?
继上次被一只鸟攻击后,现在又在这个男孩面前,出这种平地摔的洋相。
但高冷总裁范儿端惯了的斐辰,虽然内心崩溃,但表情没崩,只是十分隐忍地皱了皱眉,缓缓站起身,动作矜持而优雅地拍落身上的灰尘。
宫凌凯可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他冲着青君炸毛道:“你会不会开门?”
青君嗤笑一声,摇头道:“不太会,不知道门上还能长人。”
宫少爷盯着青君,咬了咬牙,被呛得无言以对。
他刚才听到房间里关于胃溃疡的诊断,听着就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正常交流。
否定了那几个嘴碎医生,关于冷酷医生强制爱的八卦,宫凌凯心里一松,也不想跟这个医生再多纠缠。
青君正要走,松果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狐铃空间里出来了,在窗台上蹦跳着,发出吱地一声。
青君顿住脚步,转头去看,松果又跳了几下,明显找他有事。
一只随处可见的松鼠而已,而且窗外就有一颗大松树。
青君也没顾忌太多,向松果招了招手。
松果摇着尾巴卷,快速跳到青君脚边,顺着青君的裤脚爬到肩膀上蹲好。
青君就这样带着松果,转身走了。
卫萧和斐辰看到,只是惊奇了一下,但都知道,最近把雪地松鼠当宠物养的人很多。
自然而然地以为,那个矫情医生把宠物带进医院了,也没多想。
宫凌凯怔怔望着青君的背影,反应了一会儿,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认识松果,那是宴浠的松鼠!
宫凌凯眼睛冒火,目光狠狠射向渐行渐远的青君。
——这个野男人,果然跟宴浠有事!
宫凌凯压下怒火,调整面部表情,换了一张温良面孔,徐徐转身,打算对宴浠嘘寒问暖一番,刷一刷好感度。
然后发现,他一走神的功夫,卫萧和斐辰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宴浠床边,占据了有利地形。
宫凌凯:“…………”
——马德,为什么对手越来越多了???
宫凌凯正郁愤地想着,就听皮鞋落拓敲击大理石地板的脆响越来越近。
病房门被推开,两个衣着齐楚,气度粲然的型男走了进来。
一个是星威集团的老板——姜威。
还有一个……是宫凌凯望之胆寒的表哥——戚修夜……
宫凌凯:“…………”
作者有话要说: 戚影帝:浠宝,来来来,我罡气冲天啊!
宴浠:嫌弃 (→_→)
这一章我本来要用神奇手法,疯狂洗白宴浠,让浠浠在戚影帝心中,从此再不是妖孽,而是被他深深伤害过的,无辜脆弱的美少年~~~
结果我怎么只写到这儿???一脸懵逼……(/=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