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云然有点恼火,原本在凡界,他们修为就会有所阻,辣鸡天道无情的很,为了保证神族的唯一性,对仙君修为有所打压,他们跨界打怪火力都不能全开,就像孙悟空到水底一样不能施展全部威力,就挺憋屈。
修仙之人也眼高手低,什么等级打什么妖怪,那么没那么厉害的妖怪就更放肆了,就喜欢在人间搞事,引不那么厉害的弟子来除之。
此时当然为了保卫苍生,就有诸多门派弟子下山除妖,维护人间和平。
妖怪打不过光明磊落的修道之人,直接来阴的,迷魂阵,乱花阵搞起来,靠阵法妄图吸修者修为,各大门派弟子,就算不那么厉害,魂魄也比凡人滋补多了。
除妖打怪,他们天杉门弟子自是责无旁贷,被整个修仙界委以重任。
只是素日里也用不着她与明漱亲自来,普通弟子应付都绰绰有余。
门内弟子日常也会聚集在云绘城,喝喝茶,听听曲儿,顺带除几个妖,已成家常便饭。
甚至有弟子无聊给人算命,挣些钱买些话本子偷偷回宗门传阅,或者买些美味珍馐,钗环首饰去送去贿赂内门师姐师兄,希望有朝一日得见两朵高岭之花。
后来柳掌门得知,严肃遏令这种风气,修道之人贪图那银钱几两,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有机可乘。
云然觉得他说的不太对,什么为那银钱几两,人家按劳所得,凭什么阻止他们,还有他们都是想见见我,掌门师弟你就是和师姐过不去,理由找的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后半句真被掌门给乌鸦嘴着了。
门内弟子算卦经年累月本已经发展成了一项业务,掌门忽然禁止。他们只能停止“生财之道”。往往这时就有许多外行人冒充仙门弟子虚假销售。
甚至慢慢形成黑色产业链,有不务正业者cos天杉门弟子,竖起算命幡,掐着皱巴巴的手指,甩着拂尘,闭着贼溜溜的眼睛,偶尔无人时扒开一条缝偷偷张望。逮着路人把那些黄的发油的符纸吹得天花乱坠。
路人拜倒在他们的“营销”上,掏出腰包,买了一堆“草纸”回去,塞茅坑旁。
那些盗版弟子赚的富贵流油,去别处花天酒地当地主。
正版弟子反被掌门责罚去思过崖,思过过了,又被罚了月俸灵石,穷的响叮当,最后还得去免费提供捉妖服务,负责搞定那些假冒伪劣人和货,再外送城中百姓一堆正品镇妖符。
满满去,空空归。
其实这一切倒是符合天杉门第一宗门的作风,都赞扬说天杉门掌门清风道骨,天杉门弟子秉性纯善。
但是掌门师弟,你在弟子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可挽回了。
掌门师弟着实一古板,激励弟子不行,打击弟子第一名。
免费捉妖哪家强,天杉掌门有权讲。
云绘城百姓家家都有免费赠的有镇妖符,城中小妖拿这些简单镇妖符都没辙,云绘城很长时间都是人/妖共舞,不是,是人/妖“和平”共处。
城中百姓对天杉门感激不尽,逢外城人来便夸天杉门,导致外城来云绘城定居的人更多了,杂七杂八的小妖也更多了,时至今日,云绘城已经成了天杉门弟子专门捉妖训练基地。
沈微微这次的“免费”捉妖任务就是搞定云绘城的一些猫妖,结果临出发前突然冒出了个程咬金。
花面十尾毕竟出身仙族,如今驻扎在云绘城。她道行不比一般妖,普通弟子斗不过。
为了保护可爱的沈微微小姑娘,两位仙君出动来帮她。
别说十尾,就算是一百尾,她都可以横着走了。
有狐假虎威那味了。
云然倒是觉得他们小觑了花面十尾,青都山那一族的旁支,本就是不好惹的,花面十尾对付起来难度系数还是蛮高,如今这情形,信息掌握不对称的情况下更不好搞了。
书里关于十尾描写也很少,只说明漱师徒二人花了不少代价,才勉强镇压了十尾的妖性。
这个三流言情话本,只注重感情线,其他情节囫囵吞枣一笔带过。
对云然这个道貌岸然伪君子描写,多是侧面,她杀人不见血,吃人于无形,还算是个有智商的。
基本上出场都是:她的半张脸隐在暗中,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满眼都是轻蔑之色,与她那一张如霜似雪的容颜极不相衬的。
说白了就是恶毒女配的笑呗。
想到原主的结局云然就头疼,也不知道她作死到了哪一层,但既然她成了她,就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好好活下去。
只是她如今参与了对付花面十尾,也就与本来情节背道而驰。按原书情节,原主“勾引”失败后,明漱对她已经从保持距离到冷漠如冰,原主直接回了天杉门。
而此刻她才真真切切觉得一切都是未知,她武力值高是没错,但前提是对手光明正大的来战,知己知彼,但彼的实力如何全然不知。
她并不知道十尾到底有多少绝招,也不知道像山猫精一样的妖有多少,她现在的能力,即使拼命作,还不至于死哈,所以她得赶紧找萧凤归,萧凤归还没那个能力对付这些妖。
她再次用灵力呼唤,四周依旧没有回应。她有些着急,提高了声音,回音阵阵,密密匝匝如同波纹,一圈圈漾开,在她耳边回旋。
回音甚至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震的她耳膜生疼,明明她的声音是清淡无波的,怎的反弹成了“河东狮吼”。
这处破绽太过明显。
云然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叹了口气。
这酝了法术的回音,她的传音术定是受到阻隔,而且能震的她耳膜有痛觉,她原本的声音里定是多了什么。
这里很可能,存在着另外一股不明之物,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云然再见街道上的人,皆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她抬步靠近他们,望向其中一路人的脸,但见他目光就如死人一般,动也不动。
很像是假人。
就算是假的,秉着道义,她不能轻举妄动对付这群行人,云然趁着一路人与她擦肩而过的空挡,在他身上下了一道法术,行人并未被妖气附身,也没有中傀儡咒。
虽说快到阴历鬼月,妖鬼喜出行,城中百姓大多夕阳西下就会关门闭户,贴上镇妖符,就算上街行走,也是目的性极强,买完就走绝不闲逛。
但这些个路人漫无目的,明明刚刚才走过这,又绕了回来,走成了死循环。
云然心里迷雾其实拨开了一些,大约猜到了什么。
她静静思索,试图再次寻找突破口,无意一抬头,只见高处一座楼阁,飞阁流丹,那方向是城中央的高塔。
这塔在此时阴沉沉的城中显得突出,华光璀璨,耸入云霄。
云然捏了个诀飞至塔上,立于塔顶,俯瞰整座城池。
她就从地上飞到塔顶的这么短时间,城中就已经换了天地,黑漆漆的街道一盏灯火也无,那几个路人已无踪影。
她随口说了几句话,耳膜又被震的生疼。看来方才的传音术正是被这摘星塔给弹了回去。
琉璃摘星塔,据说是通体琉璃,高可摘星。
云国末代君主崇尚佛道,在城中心建了琉璃摘星塔,与风国风雪城琉璃宫并称建筑上的“苍玄双绝”。
云国末代国主爱女喜琉璃,国主特意为爱女所建这九层宝塔。
天上星,地上萤,琉璃摘星塔建在河流旁,塔中长明灯于盛夏夜并不会点上。
夏夜腐草化萤,漫天流萤从腐草中飞上夜空,与琉璃光彩相映,那景致堪称一绝。
琉璃摘星塔也逾百年,纵使云国早已不复存在,琉璃摘星塔仍然屹立不倒。
每一层角梁上挂着无数风铃,四下并无风,风铃却在动。
云然屏息,静听,细碎音色。一圈一圈,一层一层,从近处传来。
这声音频率,超出人耳可听范围,但他们修仙之人是能听到。
就是离她最近的顶层那串不起眼的风铃,它引导了整个塔的风铃。
云然小心翼翼摘下风铃,铃上刻着“音希”二字。
她把最小的银铃取下系在自己白绸尾端,正巧她缺铃铛,就给她送过来了。
音希铃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它在云然手里自动摇晃,叮铃叮铃。瞬间云然眼前浮现许多画面,她一时难以说清,有杀戮,有和平,有春暖花开,有漫天飞雪……
这是让人入幻的铃铛,云然脑子里一瞬间清醒,假的,一切都是迷离幻象。
她赶紧封住自己的听觉,脑子跟着清醒。
这一切如此来说是一个幻境,她这个修为不至于幻境还发现不了,很可能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神留下的。
云然虽则初来乍到,接受能力还是强的,她也知晓,这个世界幻境分为无数层,每一层都有幻灵把守。
所谓幻灵,也就是织造六界百事,类似于神界的吞梦兽,幻灵可化百形,想必这一层幻境里的幻灵,正是萤火虫之态。
吞梦兽吞的是梦,幻灵则喜欢在各个时间空间收集各种场景,稍加幻术,呈现于人面前。
修为好的,只当华胥一梦,修为稍差的,那就是醉倒在幻境,无知无觉沉醉在幻境里,成了幻中人。
也不知道她在幻境第几层,出去容不容易,还能不能很快找到徒弟。
云然初来乍到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真觉得太难了。
此时天边电光浮动,隐有雷鸣,她来时就是被雷声惊醒的,如今再见电闪,一时有些恍惚,腰间音希铃脆声狂响,冲开了云然的听觉,仿佛魔咒一般。
很多记忆错杂在云然脑中,就像如今系在她腰间的白绸,乱成一团。
一道道荧光划过天际,陡然聚成一道光聚拢在云然腰际,钻入银铃中去。
云然痛苦地捂着脑袋,脑子里就如炸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