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猫完了
小半个时辰过后,胡涟夹着兵部名册风尘仆仆地赶来。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
“别废话了,把名册拿来。”
武帝本来就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
胡涟畏畏缩缩地将名册呈上御览。
太监捧过名册,让武帝翻看。
武帝信手翻着,找了一会,也没找到。
她又不耐烦了:
“胡涟,你过来!你过来给朕找。”
“是……是……”
胡涟赶忙趋前,“敢问陛下要找的人是谁。”
“给我把威卫大将军给找出来。”
“……”
胡涟立时呆了。
武帝突然要看威卫大将军的信息,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愣着干什么!?给我翻出来!”
武帝瞪了他一眼。
胡涟不敢再迟疑,心一横,只能翻找到到威卫大将军的那一页。
武帝眯缝着眼,细细看看来。
只见,这页名册上,赫然写着:
威卫大将军——胖虎。
“胖虎……?”
武帝看得满头雾水,忍不住地念出声音来。
“喵——”
武帝怀中的将军猫听见武帝叫它,“懂事”地叫了一声。
武帝立时打了一哆嗦。
紧张地看着怀中的猫咪。
猫咪也看着武帝,以为武帝看它有什么事。
“胖虎……你是威卫大将军胖虎?!!”
武帝慌乱地问道。
“喵——喵——喵——”
猫咪连喵三声,以示回应。
“啊——”
武帝惊叫一声,触了电一般地站起身来,将猫扔到了地上。
猫咪顺势跳到了地上。
“喵——”
大将军又喵了一声,似乎是在问武帝为什么不抱它了。
“滚——”
武帝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猛地一脚将大将军踢开。
“喵——呀——”
大将军被踢了肚子,惨叫一声,狂奔逃去。
大将军走了,屋内便只剩下胡涟和涂非了。
胡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此时,他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淋漓。
涂非则在一侧,想偷笑,却不敢出声。
他偷瞄看着,静观下面的好戏。
好戏果然开始了。
武帝气得浑身冒烟,她手提袍角,气势汹汹地来奔至胡涟近前。
二话不说,一脚将胡涟踢了个王八朝天。
“啊——陛下恕罪……”
“混账东西!朕今天踢死你!”
武帝发了疯一样地踢胡涟。
看来给猫册封大将军一事,真的触碰了武帝的底线了。
高官的任命关系国本,然而,这个堂堂兵部尚书,竟然如此儿戏视之,竟然给一只狸花猫册封了三品武将,可见,目前官场已经腐败糜烂到何种程度。
武帝越想越气,因为这种行为直接动摇了她的统治基础,无异于将她的王朝推向绝路。
所以,这次,武帝气得自己亲自动手打人了。
武帝一边踹着地上的胡涟,一边情难自已,竟然呜咽着哭声来。
“朕真是瞎了眼呀,真是……
你们这些畜生,怎么能这样……
你们的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你……你们这样对朕……”
是啊,想想也替武帝感到委屈,她用高官厚禄养着这些人,这些人竟然做出了这种荒唐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陛……陛……陛下……臣……臣有冤屈呀……臣有冤屈……”
胡涟快被踢得奄奄一息了,感觉自己再不说实话,这命今天肯定就交代在这了。
“什么?你有冤屈?你能有什么冤屈?!”
武帝喘着粗气,指着胡涟的鼻子问道。
“臣……臣实在是被逼无奈呀!臣这样做,真的是迫不得已呀。”
“好一个迫不得已!堂堂兵部尚书,连兵部名册都做不了主?
我看你是死不悔改!来呀——”
武帝呼喝一声,两名禁军应声而入。
“在!”
眼看就要拖胡涟出去正法。
“别别别……陛下,臣这样做,都是……都是张常侍指使的,刚才那猫也是张常侍府中的。
不然,臣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把一个狸花猫册封为三品武将呀!”
“谁……你说谁??”
武帝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张常侍、张大夫、张侍郎、张将军、张国公、张六郎呀……”
胡涟急了,一口气说出了张昌荣的所有官职和称谓。
“你说什么……六郎……”
武帝这回听明白了,“你是说那猫是六郎的猫,给猫封大将军也是六郎让你干的?”
“正是啊……陛下,张常侍下令,让臣来做此事,臣实在是不敢不从呀!”
“不……不……”
武帝后退几步,不敢相信,“哼——我看你是死到临头,开始乱咬了!”
说完,武帝又要抬脚打人。
“陛下……臣万死不敢!!”
满满的求生欲,让胡涟孤注一掷,“臣有条子,臣有条子……”
“有条子?有什么条子?”
“陛下,条子就在兵部名册里夹着,有一封威卫大将军的任命书,上面刻有张常侍的随身小玺。”
原来,这胡涟留了后手,哄着张昌荣在任命书上加盖了自己的随身印章。
他这样做,也是因为觉得此事太过荒唐,防止以后被问罪时,无锅可甩。
胡涟跪着爬过去,拿起了名册,迅速从中抽出了任命书,而后,又跪爬回武帝的身边,向武帝展示着,道:
“陛下,千真万确呀!你看有张常侍的小玺为证,臣真的没有欺君呀!”
武帝打眼看去,真就看清了任命文书的字:
敕封莲香阁之灵猫胖虎作大唐威卫大将军。
后面果真盖着张昌荣的随身玺印。
武帝见了,惊得险些没站稳。
左右侍女慌忙上前扶住。
武帝缓了会神,她也冷静了下来。
随即意识到:玺印昭昭,这事张昌荣多半是跑不了干系了……
……
事情败露后,还不待武帝发起问罪,当天,张昌荣便通过他的眼线得到了消息。
张昌荣深知大事不妙,赶紧面见武帝,拜倒在膝下谢罪。
“陛下……奴家糊涂,奴家糊涂呀,这都是那些下人们撺掇的,奴家一时糊涂,图个新鲜,没想到铸成了大错。
陛下,您一定得绕了奴家这一回呀!”
张昌荣抱着武帝的脚,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要是赶在往日,武帝看他这副样子,早就一把搂在怀里,心疼不止了。
但,这次,武帝是真的生气了。
“六郎,你是不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是至今以来,武帝对张昌荣说过的最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