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险象生
锦良却无暇他顾,径直朝马厩方向奔去。
马厩有几个驿卒守护,他们手持刀枪,战战兢兢地护着驿站中的马。
谁知锦良临近马厩时,根本就没有下马,而是抱着湘仪直接从骑着的马上,飞身跳到了马厩里的驿马上。
然后,抽剑切断了拴着驿马的缰绳。
“驾!”
锦良大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肚,驿马如闪电般从马厩中窜出。
锦良一手揽着晕厥的湘仪,一手持着雪亮的长剑,骑着马,风驰电掣,宛如神将破阵。
驿卒们本就散漫惯了,哪里就过这等神武气势,只敢手持兵器在远处比划,却没人敢上前阻挡。
锦良御马如飞,在驿站中卷起了一阵狂尘后,便绝尘而去。
这时,驿站内的兵卒才如梦方醒,纷纷大喊:
“快!快快追——”
“快!通报驻军!”
驿站的兵卒随即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追是追了过去,但驿卒们毕竟油滑,个个都出工不出力,在驿道上稀稀拉拉地追着。
可是,驻军可不一样,他们军纪严整,令行禁止,收到驿站的追缉通报后,便快马追了上来。
锦良骑的驿马虽快,但毕竟驮伏了两个人,速度自然抵不过军马。
还没跑出一个时辰,军马已经快追了上来。
“速速下马就擒,否则,箭矢伺候!”
追随其后的轻骑尉大声威胁道。
锦良头也不回,置若罔闻,依然在驿道上纵马奔驰。
“好!不知好歹!给我放箭!”
轻骑尉一声令下,跟随他的一队骑射手弯弓搭箭,朝锦良射去。
一时,箭矢如飞蝗一般扑来。
锦良却无暇回顾,更无从躲避,只能任一支支从他身边擦衣而过。
“啊——”
锦良惨叫一声,一支箭矢已经扎入了他的右臂。
这猝不及防地剧痛,让锦良的手一软,驭马的缰绳脱手,他和湘仪在马上一个踉跄,差点摔落下马。
锦良咬牙忍住剧痛,再次握紧缰绳,勉强支撑着骑在马上。
但,右臂的伤口却鲜血狂流,血沿着驿道如雨点般滴下。
“再给我射!”轻骑尉再次命令道。
骑射手领命后,也再次弯弓搭箭。
眼看新一轮的箭雨又要袭来。
“唰——唰——唰——”
一阵阵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骤然传来。
“啊——”
“啊——”
“……”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声骑射手的惨叫声。
只见是一枚枚青石子,在空中呼啸着极速穿梭,所掠之处,人仰马翻。
“大胆!谁!!”
轻骑尉见此变故,大惊失色。
可他刚一开口,也被石子击中,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听着一声声的尖叫,锦良也禁不住回头一看。
见到追兵一个个递次落马,他也心生疑惑。
于是,再四下张望,发现驿道两边的树林里,好似有一道黑影在穿梭驰骋。
那击落追兵的青石子也像是由这个黑影发出来的。
而且,青石子只攻击追兵,并没有射向自己。
锦良这才稍稍放心,继续骑马奔行。
没费过少功夫,这些追兵已被悉数击落马下,再无追捕锦良之力。
而锦良此时也趁机逃出了好远。
可由于锦良已经受伤,再加上连续几日挣了命地赶路,锦良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现在连挥舞马鞭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把身体勉强地挂在马上,任由驿马在驿道上缓缓前行。
但是,无论多何,锦良的左手仍然死死地揽住晕厥的湘仪,防止她从马上掉落下来。
就这样,他们信马由缰地又走了一会,即便锦良仍在强打着精神,但也抵挡不住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忽而,驿马停止了走动,仿佛是被什么人拉住了缰绳。
已经即将进入半昏迷状态的锦良,猛然警觉,用最后一丝气力,抬起头,喝问:
“谁……”
“真不愧是击破突厥的飞骑将军,果然一身是胆!”
拉住锦良所骑驿马缰绳的人,正是相王府世子——泷基。
他正用敬佩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几经浩劫的浴血将军。
在泷基身后,还有他的十几名身怀绝技的门客。
“你是?……”锦良艰难地问道。
“我是相王府世子李泷基,特奉公主密令,前来接应二位!”
泷基的话说得平淡,但在锦良听来,却是如聆天籁。
他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因为锦良知道刚刚射落追兵应该就是他们。
也是这句话,让锦良放下了最后的防备,那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的意识一下子放空,人也随即失去了知觉,从驿马上重重地摔落在地。
然而,即便是这样,湘仪却仍安然地伏在马背上,锦良在掉落下来的一瞬间还不忘让湘仪的身子在马上保持平衡。
“此人真丈夫也。”
泷基由衷地赞叹道,随即转而对身边的一个门客说:
“瞿先生,有劳你了。”
“是。”号称“秦淮圣手”的著名游医瞿天伯点头应命。
一众门客先将锦良和湘仪移至树林深处的一处草甸上。
瞿天伯开始为锦良医治,他见锦良中的箭是带钩刺的箭,眉头略微一皱,从药箱中取出一把环手刀,又将伤口豁开一道口子,才得以将箭矢拔出。
“啊——”
但是,拔箭而出的剧痛让本来昏迷的锦良猛然惊醒。
其他几位门客控制住他,防止他乱动。
瞿天伯见锦良已经醒了,一伸手,又从医箱里捏出五根银针,飞速地插在了锦良右肩部的几处穴位。
针到痛除,锦良瞬间感觉自己的右臂失去了知觉。
瞿天伯父的行针手法之快,对穴位的把握之准,当世罕有。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了,可锦良的冷汗仍在往下滴。
他想对瞿天伯说声感谢的话,但已经有气无力,开不了口。
瞿天伯并没有看他,气定神闲地为锦良清理血污,缝合伤口,敷上止血散,包扎。
本来极为复杂的倒刺箭伤,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即被瞿天伯行云流水一般完成了。
包扎好了伤口,又喝了点水,锦良慢慢地恢复了元气,也能开口说话了。
“谢世子营救,谢先生医治……”
“将军无需此言,公主有命,必须竭力保全你们。”泷基说道。
公主——
锦良现在听了“公主”二字,便气血上涌。
因为正是这个女人,给湘仪带来了如此的苦难。
即便泷基这次前来营救是奉了公主之命,锦良此时却已对长安公主没有丝毫感恩之意。
所以,锦良并没有回应泷基的话。
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极为虚弱,但锦良此时考虑的更多是湘仪的安危。
他转而问向瞿天伯:
“先生,她……”锦良将手指向躺在一边的、还处于晕厥状态湘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