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用毒之道
然而，清瑶毕竟年幼。
她从没有想过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给姊姊这样的宽纵和庇护意味着什么。
禁苑的“格杀”、“体诱”、“用毒”、“潜入”四个分部，没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次例行的考核。
比如“格杀”部，每月会进行一次内部比武，正如清瑶之前所说，这种内部比武非常残酷，死人，那是常有的事。
同样，“用毒”部也不例外，这样的例行考核同样存在，只是形式不同罢了。
就在湘仪转如“用毒”部的二十天后，第一次考核便来了。
面对考核，清瑶和湘仪本来都是满面轻松的，因为，毕竟考官就是本部女官，当然不会为难自己。
但，到了考核的前一天，两个人却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们突然得知，马嬷嬷要来现场观摩这场考核。
这在以前可不常发生。
“怎么办，清瑶？”
湘仪有些慌了神，“万一我没通过考核怎么办？”
清瑶还是个小姑娘，她可拿不出什么好主意。
而且她天性乐观，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什么难事，所以，并不以为意。
“姊姊，别担心，晚上我多教你几遍，你就都会了，这些考核都很简单的。”
湘仪听了她的话，心里并没有底。
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当天晚上，她便和清瑶在制毒房加班补课了。
“姊姊，你好笨啊。”
补课间，清瑶毫不留情面地批评道。
湘仪崩溃至极。
心想：什么叫我好笨，投毒、制毒这可都是技术活，你自己能信手拈来，随心所欲，你以为别人都能达到你的高度呀……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想必跟清瑶讲这些道理，她也未必能懂。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这位小老师是万万顶撞不得的，一切还都得全指望她。
“是是，是我太笨，清瑶，麻烦你再演示一遍，我再跟着走一遍吧。”
清瑶打了个哈欠，说：“那好吧，再搞完一次，咱们就回去睡觉吧。”
湘仪听了，又是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妮子，感觉她哪里都好，就是头脑简单了一些……
清瑶强打着精神又为湘仪演示了一遍整个投毒的过程。
湘仪也格外珍惜这最后的机会，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观看。
轮到湘仪操作了。
湘仪整个流程走下来，虽然略显熟练了，但还是有些明显的瑕疵。
“哎呀，姊姊，你太笨了，我看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搞不成了，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清瑶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可……可……这样的话，明天的考核怎么办？”湘仪不无担心地说。
“应该不要紧，我替你多向嬷嬷求求情。”
“哦哦。”湘仪此时也不忍心再强求清瑶继续教她。
只是一种无法克制的不安全感，笼上了心头。
第二天，考核还是如约而至。
考核地点位于禁苑西首的“毒坊”。
马嬷嬷在一众女侍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毒坊，坐于大堂之中。
“用毒”部女官见受训女子都已到齐，首先击掌一次。
只见，清瑶率先走出了队列。
每次考核，她都是第一个出场。
女官的用意倒不是考核清瑶，更大的作用是，让清瑶为后面的人做个标准的演示。
这次的考核项目就是投毒。
具体流程就是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往一个细颈茶壶内投洒毒药，而且不能让女官和马嬷嬷看出明显破绽。
考场就在房间的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细颈茶壶，一个茶杯，和一个竹笼，竹笼里放着的是十几只老鼠。
只见清瑶从容地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前，举止优雅地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茶杯水，又轻轻地将茶壶放在桌子上。
“嬷嬷，官娘，投毒完毕。”清瑶一躬身，回禀道。
其他受训女子不免心生敬服。
因为清瑶刚才的手段简直像变了一个完美的魔术，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把毒投到茶壶里的，包括马嬷嬷和女官。
所有人只是看见了她再平常不过地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女官听了清瑶的回禀后，朝着一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侍卫会意后，便走到桌子旁，从竹笼里拿出一只老鼠，把茶杯里的水，往老鼠嘴里灌了一口。
只见那老鼠刚咽下一口水，没多久，蹬了两下腿，就死了。
这就证明，清瑶刚才确实是把毒投入茶壶中了，尽管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考核通过，换水！”
女官通报道。
马嬷嬷看了刚才的情景，也是微微点头。
随后，又有几个受训女子完成了投毒。
但她们的手法明显比清瑶的要生硬，而且也基本都有破绽。
女官在对她们进行了相应的批评后，也基本都让她们过了，毕竟问题不是太大，老鼠也都被毒死了。
最后，轮到湘仪上场了。
湘仪此时，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虽然，清瑶教她的是最简单易学的投毒手法，但湘仪毕竟基础太差，平时还疏于练习，就这样硬着头皮上场，可以说是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但，该上的还得上，只听女官再次击掌。
这次，真该湘仪上场了。
尽管内心紧张异常，湘仪还是尽力压制住内心的波澜。
她尽了最大努力，按照之前清瑶辅导的步骤，勉强完成了整个过程。
“嬷嬷，官娘，投毒完毕。”
湘仪禀报道。
此时，官娘并没有示意让侍卫上前用老鼠试毒，而是看向了马嬷嬷。
马嬷嬷也没作声，沉吟了一会。
湘仪的心骤然紧张了起来。
“先验毒再说吧！”马嬷嬷开口了。
“是！”女官应道。
随后，女官才朝侍卫使了眼色。
侍卫上前拿出竹笼里的老鼠，将湘仪刚刚倒进茶杯的水灌到老鼠的嘴里。
可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老鼠虽然蹬了几下腿，可是就是不死……
湘仪的腿一下子感觉有点软……
“咋还不死呢？这只老鼠生命力强也忒强了吧！”湘仪心里想，同时不断祈祷，这只老鼠赶紧死。
可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老鼠还是没有死，反而，在桌子上一个打滚起来，逃跑了。
“完了完了！”清瑶小声道。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湘仪的这次考核算是彻底失败了。
湘仪看到这种结果，也是差点气晕过去。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湘仪在心里问自己。
她的确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而且，她的主要怀疑方向就是那只老鼠个头太大，生命力太强。
一阵可怕的沉寂过后，马嬷嬷打破了沉默：
“官娘，你过去看一下情况。”
“是！”女官应声答道。
随后，女官走到桌子前，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简单的一番查看之后，女官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回禀嬷嬷，壬子投毒时，毒粉有洒出，导致水中毒性不足。”
女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桌子上湘仪洒出的毒粉。
“啊……姊姊，你这也太笨了吧！”清瑶小声地抱怨道。
估计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大跌眼镜，毒粉洒出，可以说是投毒过程中，最低级的失误了。
湘仪也一个劲地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可此时，干什么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