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眉心之痕
理清了思路以后,湘仪动起手来也就自信多了。
由于男子的皮肤比女子皮肤要厚,相对容易出油,毛孔较女人粗大,肌肤所包含的色素也比女人要深。
因此,湘仪选择了亮色、精细散粉,均匀地敷在了男子的脸上。
另外,要达到伪娘效果,一双大眼睛必不可少,当然,在大唐还没研发出双眼皮贴,湘仪便用竹镊、细笋两样工具,让男子的睫毛卷翘起来,便立即有了放大眼睛的效果。
而在唇妆方面,考虑到大部分男子的嘴唇要比女子要更厚,更干燥。湘仪便用膏油唇脂,将男子的双唇充分滋润,又有用鲜绛色唇笔将双唇的轮廓描绘出来,妩媚之感便跃然脸上。
此后,湘仪又完成了定妆、遮瑕、修容等步骤,如此一来,本来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已经变得分外柔媚、顾盼生姿。
“才人,您看此妆如何?”
大功告成后,湘仪便让上官再次验收。
上官走上前来,刚定眼一看,就喜上眉梢。
“湘仪娘子,这一妆可着实了得呀!”
湘仪听了也很宽心,“才人请再细看,可否得当。”
“嗯。”上官颔首,细细端详起这这男子的伪娘妆来。
这次,上官并没有看多久,就直起了身子说:
“妙!妙!湘仪娘子,这一妆可也!”
听了上官这一言,湘仪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心道:看来,上官一直在找的感觉,也是这伪娘妆的感觉。
验收通过后,湘仪给这男子卸了妆,便随着婉儿走出了宫房。
出了宫房,湘仪才发现,此时已经是傍晚,马上就要入夜了。
上官看了看天色,说:“湘仪娘子,天不早了,快随我一同去膳厅用饭吧。”
“多谢才人,可现在天色已晚,奴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姚府,否则,就要宵禁了。”
上官颦然一笑,道:“湘仪娘子,今夜不必回白府了,就在贤灵宫住下,明日一早,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敢问才人是何事?”湘仪不解。
“先来用饭吧。”上官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带着湘仪往膳房走去。
见上官不回复,而今天确定是无法回白府了,湘仪便也安下心来,随上官去膳厅吃饭了。
由于,她们今天顺利完成了任务,所以,二人吃起饭来也是格外的放松。
一边吃着,湘仪猛然突发奇想,于是便说:
“才人,用完饭后,我给你化一套妆容如何?”
由于见上官的时间久了,对她的面容有了更深的了解,再加上今天湘仪灵感来得很快,所以,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套为上官化妆的方案。
上官一边细细咀嚼着精美的事物,沉吟了一会,笑着说:“可以啊,那有劳娘子了。”
湘仪见她应允了,自然也是很高兴。
用毕晚饭,上官便带着湘仪来到了她的绣房。
湘仪一踏入房间,四下一看,发现上官的绣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贵华美。
家具陈设都和大户人家的闺秀之房并无两样,只是多了一些御制器具。
可见上官也是一个不爱铺张之人。
上官坐于妆台前,面对着一块透亮的铜镜。
湘仪走上前来,看了一下镜架旁边的妆盒内的妆品和妆具,也是都是基本的妆饰用品。
由此可见,上官对自己的用妆并没有很重视。
这一点,倒是出乎湘仪的意料之外。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况且上官正值大好年华,而且自身又是天生丽质,为何不很在意妆容呢。
“那我今天就让她感受一下化妆的魅力吧。”湘仪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虽然都是基本的妆品和用具,但对于湘仪来说,已经是足够用了。
在湘仪看来,上官的面容已是精致秀丽、近乎完美,惟有眉心处的那一处刺痕,非常突兀。
走近了,湘仪看得清楚,这刺痕确实是用刀具所刺。
也正因如此,这种伤痕是无法带花钿的,因为粘贴花钿的粘膏会导致伤口感染。
所以,一直以来,上官的眉心处的刺痕都无从遮盖。
这一点,刚才湘仪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她要用唇笔蘸着红脂,为上官在刺痕处画一个花钿,并以此为出发点,为上官化一套“落梅妆”。
想定之后,湘仪先在上官脸上敷了散粉,便开始用唇笔画刺痕。
由于在画的时候,看得更仔细,湘仪看到这刺痕好像是两个刺字——“忤旨”
看清之后,湘仪一阵心惊,上官才人竟然犯过“忤旨”之罪。
但此时她无暇多想,只得专心地化妆。
一番忙碌之后,一套精致无瑕的“落梅妆”便化好了。
湘仪收工后,上官看着镜子里愈加华美光彩的自己,也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上官的是个笑靥常开的人,但湘仪从镜子中能看出,这次上官的笑不同于往常。
这次她笑得更自然、更纯澈,还带有一点少女的天真之感,已然没有了往常的沉稳持重之色。
但上官这样的笑靥却也只绽放了一瞬间,马上,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微笑。
“才人,此妆容可否?”湘仪小心地问。
上官点点头,表示认可。
湘仪这下才彻底放心。
“帮我卸掉吧。”上官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什么——”湘仪心叫一声。
“为何刚化好的妆,马上就要卸掉?”湘仪心下盘算,“难道是因为此时已经是晚上,才人就要就寝了?”
于是,湘仪试探着问:
“才人,那我明天就还依此给你化一套落梅妆如何?”
“不必了。”
湘仪听后,一阵失落,上官这么说,那定然不是因为将要睡觉的关系,才让自己卸妆。
于是,她又壮着胆子问:
“是奴化的妆不和才人的心意。”
上官听了,转过脸来,温和地说:
“湘仪娘子,你为我化得这套妆,我很喜欢,但我不能为带妆之人。”
“为……为何?”湘仪不解。
“因为,在女皇身边,我只是一个近臣,不能惹人注目。”
上官一语点醒梦中人。
“噢……”湘仪恍然大悟,怪不得上官一直以来,几乎都是不施粉黛。
原来,是怕自己站在女皇身侧时,抢了女皇的风头。
湘仪感慨于上官的心细如丝,同时,也再次提醒自己,宫中无处不是学问,万事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