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清风欢(14)
凌泽记得小时候,她的父亲曾经告诉过她,重阳鸟的一生其实是为了守护光明而存在的一生,这是因为它们骨子里面看过的罪恶,所以总是作茧自缚将自己困在现实的社会当中,后来,越来越多的重阳鸟分裂成了双性,一面是阳光,一面是黑暗,光明的那个人总是会受到许许多多的伤害,但是因为根植于内心的善良和正义,一直懦弱的一方,然而无休止的懦弱和退让,只会让自己更加受到伤害,最终黑暗便会代替内心正直的一方去惩罚那些伤害自己的人。
她记得自己的父亲是这样告诉自己,而就是因为曾经听说过如此的话语,她才能如此快速的明白易欢筠现在是怎样的处境。真实的易欢筠因为无限的善良和相信他人,所以识人不清,另外一个易欢筠为了惩罚让自己难过的人,选择了杀害她们。两个易欢筠都在无形之中走失了路,善良的过于善良,从而让自己受到伤害,邪恶的一方总是以伤害他人保护自己,这未免不是一个悲剧。
“你的意思是说,易欢筠她是皇族的后代?”贺岑尧背着手,站在了凌泽面前,今天他本来是来找凌泽的,可没想到凌泽竟然会和他说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竟然是皇族的后代,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重阳国与其他国家不同,这个国家的皇族人受到了先人的诅咒,凡是生下公主都将是重阳血缘,凡是生下皇子都能正常长大,而重阳血脉是不被皇家认可的,也是这个世道不允许的存在,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家有一个公主。
“岑尧,我若是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又与我有什么好处呢?是她亲口告诉我她是重阳鸟一族的后代,而重阳鸟只会在皇家之中出现,她一定就是皇家女子,按照年纪,说不定是当今陛下的女儿。我根本就不想怀疑她的来历,为我亲眼看见她就在我眼前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这让我不得不相信,而且,如果世间的人知道她是重阳血脉,势必会给她带来许多杀身之害,她没必要将自己伪装成这样一个身份,她这样做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凌泽靠在了椅子上,衣衫被从门缝中溜进来的风轻轻的吹起,她凝望着眼前男子房间里挂着的一幅画,发起了呆。
贺岑尧神色微微动了动,原本想要否定来着,听了她这一番解释又觉得合情合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易欢筠竟然是一个皇家人,这样说来, 也正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所以才出现在民间。
“易欢筠在究竟是怎样的状态,我总感觉她最近这几日有些怪异。”他叹了一口气,他虽然很久没有去到谪仙居,但是毕竟自己派了人看着她,阿蒙也会常常来禀报她的情况,原先她还是安安稳稳的,只是小惹是非,直到后面阿蒙告诉他,易欢筠亲自骗了一个叫尹莺的女子去一个地方,第二天那个女子就消失了,更别提后面阿蒙还亲自看见她把阿玲推下了湖。
凌泽也长叹一口气,“若不是你告诉我她伤害人的事情,我也不会发现这样的情况,虽然我一直觉得她伤害了别人就是她自己的不对,可是既然她身份有所不同,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想想,难不成阿玲和尹莺和皇家之人有关。”凌泽跟着自己的脑袋,沉思了片刻,她和易欢筠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她相信那个人不会欺骗她。
“那你打算怎么样?”贺岑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眼睛里面试探的意味。
凌泽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贺岑尧眼睛细长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面无表情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清冷,她经常搞不懂眼前这个人,他明明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依旧欲擒故纵,就算是现在两个人定了亲,她也依旧感觉不到眼前这个男子是属于自己,她总觉得自己有被利用的感觉。
“那得看你怎么办?”她顿了顿,“关于易欢筠的事情,现在毕竟只有我们几个人清楚的知道,想要隐瞒也很简单,只要杀了人灭口就好了,当然,我也觉得你不会想要杀了自己的心腹阿蒙,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易欢筠送走。”
凌泽当然知道易欢筠是一心一意想要离开这里,她也愿意送她离开,现在限制于易欢筠身份的特殊,她猜测想必是有人知道了易欢筠的身份,所以易欢筠才会陷入危险,至于阿玲和尹莺,她相信贺岑尧一定会弄清楚的,他肯定在意这件这事情。
“对了,今天我原本打算去看看贺伯父的,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了你,所以就跟着你来了房间,毕竟这样的重要事我想要先告诉你,现在我可能也要离开了。”她看着离自己很远的贺岑尧,一时间失了神,虽然自己和他也不是很熟的关系,原本自己和他的婚约就是父辈之间的应允罢了,两个人原先还是能够淡然相处的人,现在就只能感受到无边无尽的不自在。
“既然如此 你就去吧,我也就不打扰你了。”他声音很冷。
“至于易欢筠那里,我想你自己有所打算,也不用我操心,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能够平安。”凌泽站起身来,打开门,转头往后面看了看了一下,“既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就不要让她知道。”
贺岑尧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追究到底谁是凶手的时刻,现在最重要的是易欢筠竟然是皇家的人,他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如果她真是皇家的人,那么现在究竟是谁派人在她身边,如果她不是,不,她不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