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胭脂醉(34)
“没错。我们没有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安全的住所,也没有办法与朝廷硬碰硬,更没有办法将胭脂庄就此封闭起来,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不现实的,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里的人送到外面去,等避过这阵子的风头,再将他们接回来,这样难道不好吗?桃花,我本就不是来征求你的意愿的,我也同你没什么好谈的,只是你是这里唯一知道开关所在何处之人,你应该也有权知道,我不想你动用这个开关,它不是我们的救命符,是会把我们完全隔绝起来的灾难。”
桃花不解的看着他,把这里的人送到外面的世界去,就意味着把庄里面无数的妖怪摆在明面上,任由些想要除魔的人来抓捕杀戮他们,等着避过风头之后,把幸运活下来的妖怪村民再接回这里,这未免太过残忍。
她苦笑道:“大叔,你明明知道他们都不是凡人,他们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妖怪,他们都是没什么能力保护自己的妖怪,所以才会寄居在此。若是他们真的像其他妖怪那么强大,又怎会在此蜗居而不去世上行走,所以你这样做,也未尝不是将他们推入火海。”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我们都是在为嫣然收拾烂摊子,桃花,你没有经历过被杀戮的痛苦,所以你完全不懂我们所经历过的惨痛。无论是被朝廷杀,还是为了自保打开开关困死在胭脂庄,都不是好的计策,所以,把大家分散开来,让他们自求多福,才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办法。”县老爷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站在远处的清善身上,他上次明明听桃花说,这个小和尚已经离开这里了,怎么他又回来了。
清善被他打量着有些不自在,他走到了桃花身后,沉默着。
“像我这样完全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又要怎样在这个世道生活?大叔,你可有想过这些问题。”桃花其实想到的不是自己,胭脂庄里面虽然大部分都是妖怪,可都是一些天生残缺,灵力微弱的妖怪,他们有一些事被自己的族群抛弃才会来此处,而有一些是族人为了保护他们才进他们忍痛送来了胭脂庄,现在让这些老弱病残去面对从未接触过的险恶世道,她很担心很多人会因此丧失性命。
县老爷此时此刻已经很不耐烦了,他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他不会选择其他的方式来挽救,他不能让胭脂庄重蹈覆辙,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桃花,明天,我们去通知这里的人,看他们收拾好,准备离开这里,去外面暂住一段时间。”
“你确定要这样做?”桃花问道。
“我已经决定了。”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只是想离开这里。他太清楚桃花这个人了,她是最不愿意离开这里的一个人,其实桃花表面上是一个顽劣没心没肺的孩子,可是她内心依旧柔软,对这里有最大的牵挂。
桃花一瞬间耷拉下了脑袋,她逼迫自己想出另外一个方法,但是很显然,这是全然没有用处的。她没有办法想到保全村民的办法,或许真的如县老爷所说,将这里分散开来,各自安好才是最切合实际的办法。
她在门外坐了很久,吹了许久的凉风,沉默了很久。清善并没有去打扰她,他知道桃花很烦恼,也知道他们现在处境很困难,但是事已至此,抱怨无用,他只能盯着愁容满面的桃花,桃花回过神来,发现小和尚一直盯着她,她若无其事地轻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还不如待在外面呢,反正我们都得离开这里。”
清善沉默着没有接桃花的话。
第二日,桃花原本打算去寻村民,告诉他们县长的想法,然而,令人猝不及防的是朝廷的人竟然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得寻到了这里,与其说是他们寻到了这里,不如说是有人将他们引到了这里来。
桃花永远也忘不了胭脂庄里面血流成河的样子,她第一次胭脂庄里面乌压压地一片人,他们神情严肃,双目无情,着装朴素,但行动有素,任谁看了都不像是单纯来这里避难的人。桃花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些人的来意,那些她珍惜的东西就已经离去了。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血,曾经的她只是在县长口中听说过那一场残忍的屠杀,全然不知这些事情会降临在她身上,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满眼猩红,若是问桃花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那便是她没有好好学会法术,再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她更是难以逃脱追捕,就如同胭脂庄里面其他人一般,被关押起来,而那些有些能力选择反抗的人,反而会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这场灾难的持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待在胭脂庄里面消磨了无数妖性导致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来抵抗这些人,又或许是敌人太过强大,他们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逃脱。桃花一直深陷在悲伤当中,她时时在想,若是当初她找一些下定决心把开关关上的话,这一场灾难根本就不会降临,可是上天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她也只能在黑暗的监狱中度日。
“拜你所赐,我又一次被关在了这里。”桃花看着眼前神情严肃,她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嘲讽般的笑了笑。
眼前的男子这是来探监的晏路青,桃花在看见他一那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这些事情的发生免不了晏路青的所作所为。
晏路青眼睛很是好看,在黑暗的监狱里,他手中挑着的灯笼闪耀着微微的光,晦明晦暗的光映在他眼眸中,他语气有一丝苦涩,“上一次,你纠缠着我不走,所以我千方百计的想将你送到这里,希望你能够反省自己的行为,可是这一次,你恨不得把我推的远远的,桃花,你现在眼里满是怨恨,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