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金骨铃（23）

    七渡与不凝回到柳州城时正巧遇上陈门口张贴召告。

    “听说此次和亲的人选是裴家的小姐。”几个妇人凑在一堆，叽叽喳喳地谈论着。

    皇帝的意思是，为了维护两国的和平，决定与敌国联姻。然而皇宫中并没有适婚的公主，此时，裴家将军站了出来，想要将自己的妹妹送去和亲，以此来弥补自己在边塞抵御不力的过错。 这是柳州城里广泛传播的说辞，无人知晓它的真假，它更多的是猜测，可是人们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他们真的闲的慌。

    “裴苒还是会走上和亲的道路，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不凝顿了顿，跟在七渡身后，她低下头，轻轻地说，“七渡，当初我们把裴涩留在柳州长大，虽然说减少了他对裴家和裴苒的怨恨，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他本性中的偏执，再加上他娘亲的死和苏小小的失踪都与幻境之外有所不同，我想知道，幻境中是否真的有一根线，牵导着一切按照原来的轨道前行。”

    柳州城此刻有些嘈杂，七渡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不凝只能自顾自的念叨着。想起这几日的跋涉，她突然觉得有些倦意。

    走出城门才几步，七渡突然转过身子来，回头看着不凝，低声说道:“不凝，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裴涩和裴苒都在柳州城，我们要离开这里去哪里？”不凝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的心里咯噔一声，她低下头，掩着嘴角低声道:“你莫不是要带我离开幻境？”

    这是不凝能想到的最惨的打算，她跟着他来幻境，本就是来探寻金骨铃之事，如今金骨铃没出现踪影，自己又在这浪费了好几月的时间，就这样离去，未免有些不甘心。

    七渡点了头，淡然地瞟了她一眼，将音量又一次调低，“不凝你也说了我们所做之事，好像并不能对结局等我更改起到什么作用，相反，这里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在更改着被我们更改的轨道，让一切弯弯绕绕之后又回到原地。”

    “所以你要放弃了是吗？”四周一时寂静，放弃这个词，还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不凝有些失望，她虽然能够预感到他们所做之事好像是徒劳的，但是如果就这样离开了，裴涩和裴苒到底会走向怎样的地步，会不会比幻境外面更加差？

    “这里的苒姨并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她的意志将她的恨推向了极端。”七渡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无奈。

    不凝第一次看见七渡成为这个样子，她呆呆的看了他半响。七渡也没有办法了吗？她满脸愁容的看着男子。

    “七渡，就因为你掌控不了裴苒就放弃这个幻境未免太过荒唐，这不是你，你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因为没有什么缘由能让他放弃，不凝很难相信他给出的说法，他向来不是个退缩的人，就算是无法力挽结局，就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一切一切的困难，也不会难倒七渡，也不会让他退缩，不凝能感觉到这几日七渡的不同寻常，尤其是从阳城回柳州时，他总是愣愣的发呆，总是失神，像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一般。

    “你在担忧什么？我真心看不懂你。”她想起近日来七渡的冷漠，竟然有些堂皇，她凑过去，“你在瞒着我什么？”

    他搂了搂身上的狐球袍子，缓了缓，“不凝，应该是你在欺瞒我什么？”说完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半晌才将视线离开。

    “我，七渡，你搞错了。”不凝一时只感觉到疑惑，她搞不懂为何他会提出这种问题。

    七渡看着不凝疑惑的神色，他淡淡勾起嘴角，终于开口对她道：“先离开这里，我有事问你。”

    言语似春风呢喃，不凝却感觉到了他满身寒意，他眸子冷静，看向她的目光复杂难解。

    他负手转身，唤不凝跟上，不凝在原地，不愿向前，七渡回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神色微动，揉了揉眼睛，试图确定七渡眼里的冷漠与冷静是在对着自己，没错，他眼里的冷漠确实是在对着她。

    街道风过，有阳光落在他背上，恍惚中，她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眼前的纷繁凌乱早已经散去，雾气由四周向他们散开，一瞬间，不凝只觉得困意沉沉，她伸了伸手，试图对七渡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日明风清，与她无关。

    从梦中渐渐清醒过来，不凝微微撑着额头，有微光照进来，是暖和的日光，她揉了揉眼，抬眼时看到七渡冷静的眸子：“为何要打碎了幻境，七渡，你疯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困意将她从幻境中带了出来，而此时此刻，原本在幻境中金门当铺的她现在正在宋卿卿魂飞魄散的酒楼包厢中。

    七渡看着她的目光复杂难解。

    她愣了愣：“怎么了？”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有丝凌乱的头发，望着她：“你还要骗我多久呢，不凝？”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眯起眼睛，带了丝警惕，与他隔出一丝距离了。

    他缓缓道：“梦境可以重造，并无大事，但是不凝，你为何要欺骗我？你与苏苓是何关系？你到底是谁？他一步步向前靠近，眼神凛冽，不凝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七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