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离家童盟38
欧陆酒店二楼的公共休息区与一楼的赌场喧嚣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昏暗的光线渲染出暧昧静谧的氛围，吧台边值夜班的酒保依旧站的一丝不苟，擦着挂在架子上的那些玻璃杯，只在有人路过时礼貌的点头示意。
这个时间, 大厅里只剩下三两个人分散在各个角落里玩手机。
托尼挑了个离专门辟出来距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 坐在九十度角靠在墙角的长沙发上，左手拿着一个冰袋捂在额头右边。之所以用这么别扭的姿势完全是因为他的右肩膀上还绑着另一个冰袋, 因为十几分钟之前他被打下来的时候落地姿势不太对。
而把他击落的罪魁祸首此刻已经打点好了警察, 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款款走过来，完全看不出是在深夜惊醒用一颗橡皮弹把钢铁侠打下来的人。托尼看着她在对面坐下来长裙下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 用意大利人迷人的慢条斯理腔调问：“马提尼？”
“咖啡。”托尼没好气的回答。
“亚瑟, 你听到了。”欧陆酒店的经理人微微扭头对自己的随从人员交代，后者没有一丝质疑的迅速转头走向吧台接替了酒保的工作做准备。
托尼本应该维权的。
作为世界屈指可数的土豪，斯塔克企业的前ceo现cto, 复仇者的门面和支柱（自认的），他在这里吃瘪跌倒了, 势必要在这里爬起来找回场子, 才能挽回他作为一个有头有脸有身份的英雄的形象。
然而这个‘本应该’, 通常后面就会接一个但是来表示转折——
托尼看着紧接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瓦妮莎吸着鼻子皱在一起的通红小脸, 心都要碎了，顾不上别的，朝自己的女儿张开手：“我的小公主，快来爸爸这。”
瓦妮莎因为这句话振奋了一点，原本萎蔫缩起的肩膀展开了, 不安犹疑的阴云也被吹散重新展开了笑颜。
于是托尼把之前要回去好好教育孩子的一系列计划统统扔进了海沟国，一门心思感受失而复得的宝贝投向怀抱的幸福里去。
但这种幸福感只截止于他抱住自己的乖女儿，隔着单薄的睡衣都能感觉到她散发出的不正常高的热量。
“怎么回事？”托尼惊觉的低头，用空着的手去摸瓦妮莎的额头，女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他的胡子，并因为温差主动靠向他冰凉的手心里。
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托尼的表情已经变得怒不可遏，他环顾四周，瞪过每一个在场的人，又问一遍：“怎么回事？”
“她着凉了。”达米安站在他们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条毯子，好心的递给他。
托尼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臭小子，相当不高兴的撇嘴，没好气的接过毯子把女儿严实的包裹起来，还不忘了威胁：“离我女儿远点，别以为看你老子的面子我就不敢揍你……”
小手从裹得严实的毯子茧里伸出来拉了拉托尼的衣领打断了他的话，托尼瞬间就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女儿身上，柔声和气的说：“你别担心，爸爸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今天就算整个正义联盟来了也保不了他。”
“达米安没欺负我。”瓦妮莎仰头看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一脸茫然的摇头，“他照顾了我。”
这回答显然与托尼预料的大相径庭，他一时语塞，然后发出质疑：“大半夜的在你房间照顾？”
“我做了噩梦，他来给我送水和退烧药。”
托尼依旧不太信服的样子，他看了看瓦妮莎又抬头瞪了一眼达米安：“你不用给他开脱，就算他还没做什么，也只是没来得及而已……：”
面对这一系列质疑，达米安沉默了，他开始认真的检讨会给人留下这种印象到底是他爸演戏太逼真的错还是迪克·格雷森到处拈花惹草的错，然后他就听到托尼接下来的话。
“还记得爸爸跟你说过什么吗？娜塔莎阿姨又跟你说过什么？韦恩家的小子都靠不住。”
不是，你骂格雷森也就算了，怎么还骂我全家？
达米安蹭的一股火就窜起来，跳起来打算用物理说服的方法
但瓦妮莎扭头看他。她依旧依偎在父亲的肩膀上，只朝他露出半边脸，但眼睛中盛满的恳求是达米安从未见过的。他与瓦妮莎从初见开始就针锋相对，他见过对方得意的、邪恶的、计划通的微笑，但从未见过对方的服软，而现在他发现这莫名让人难以拒绝。
达米安压下那股火没有暴起，最低限度的用没好气的语调反驳：“她大病是因为你。”
瓦妮莎惊恐的睁大的眼睛和托尼惊讶的睁大的眼睛如出一辙，让达米安心里一阵舒适：“她很担心你对她生气，不要她了。”
早就把原则和疑问统统抛弃的托尼实名心疼，他赶紧抱着女儿保证：“不会的，你是我最宝贝的小公主，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瓦妮莎肉眼可见的迟疑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达米安突然如此帮衬她，但她依旧维持了自己的平常水平，先表现出一点感动，然后又透露出不安的攥紧手小声说：“但是史蒂夫叔叔会对我很失望吧？我让美国队长失望了……”
“罗杰斯他算个屁，他敢对你皱眉我就把他轰出大楼去。”钢铁侠放出的暴言证明他此刻显然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达米安在旁边看着这父慈子孝一片祥和的场面，心底直翻白眼，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录下这段话，说不定凭这个能引发复仇者的一波内战呢。
这时候，咖啡终于泡好了。
托尼紧紧盯着那个吧咖啡端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之前早些时候在赌场见过的那个前台接待。托尼在之前就觉得他有点眼熟，这会儿终于想起一件事情来：“我们在哪见过。”
“可能吧。”接待员也不多说，放下咖啡杯带着托盘又回到了吧台待命。
但托尼对此不依不饶，他仔细的看着对方的身影，然后转头看向这里的老板：“他以前是不是来刺杀过我，被汉默雇佣的。”
欧陆酒店的经理眉毛微挑了一下，“可能吧，过去亚瑟是个拿钱办事的人，”但她依旧波澜不惊的朝他微笑，“想必您也能理解吧。”
这笑容搭配上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让托尼感觉汗毛倒立，他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回家，让班纳给你好好看看。”说着他看向对面的女人，“这不被禁止吧？”
“当然不。”对方摊了摊手，“我们是开酒店的，斯塔克先生，我们服务于客户，客户的来去当然是完全自由的。”
托尼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他就准备起身带人离开。
万万没想到的是，瓦妮莎对此的态度居然是：“不。”
“什么？”托尼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看到瓦妮莎居然从他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朝坐在对面的女人伸出手：“妈妈。”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连吧台后低头整理酒瓶的前台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们。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