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约定过的，就要做到啊
画面很快来到下一刻。
食堂里，嫂子苏柳氏笑着前往食堂窗口打饭。
苏傲血与苏昌山，两人安静的坐在饭桌旁。
直到这一刻，始终带着宽厚温和笑意的苏昌山，才终于收起了所有表情。
他只是看向面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神色认真。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其他地方相见了，你一定不要认出来我。”
这是他从苏傲血进入苏家以来，第一次这样郑重的开口。
这一刻，苏傲血沉默了。
饭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压抑。
良久，这个收起了所有笑意的少年，终于抬起头。
“你也在当缉毒卧底？”
而与此同时，苏昌山同样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他对苏家的所有人，包括父母，妻子，都从来没有说过。
他只是说自己在边防检查站工作。
直到他看到了苏傲血选择的警种。
缉毒，灰人。
他知道，这个弟弟，以后也会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没有姓名，没有家人的人。
所以，当他们再相见的那一天，不能将身份暴露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片刻后，苏昌山开口了，目光温和的看向苏傲血，话语却带着决绝。
“你父亲，救过我们一家。”
“你的母亲，甚至因为我家而死。”
“这份坚守注定了我不能退。”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了，我们是卧底的对立面，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们就是仇人。”
画面中，那个宽和温厚的青年，双眼深邃而温暖。
看向了对面的弟弟，笑着说出了那句几乎让人心都被撕开话语。
“我可以暴露，你不能，我死了家里还有老二，老三。”
“你死了，你家就没人了。”
他终究认为苏家欠着苏傲血的，而作为一位兄长，他只能以这种方式，保护他。
这一刻，凄凉的气息，翻翻滚滚，汹涌而来。
苏傲血终究是点了头。
最终，画面的结局，是苏昌山开怀大笑。
再次，也是最后一次拍了拍苏傲血的肩膀。
“到时候我和你嫂子孩子百日，你这个当小叔的，怎么也要发个大红包才是。”
“走了。”
画面直到这一刻。
弹幕终于轰然炸裂！
双面人生节目组直播间内。
铺天盖地的弹幕山呼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他大哥苏昌山，居然也是缉毒警，还是灰人卧底！”
“原来苏傲血的父母，为了苏家，做了这么多？”
“这就是缉毒灰人的悲哀，他们生活在黑暗中，就没有亲人，没有亲情，为了不暴露，为了一举传递更多的情报，甚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手足兄弟，战友。”
“难道苏傲血杀死苏昌山的时候，另有隐情吗？”
没人知道，苏傲血为什么要亲手杀死苏昌山。
直到这段画面出现。
没有血缘关系，却至亲的兄弟。
缉毒灰人，战场仇敌。
这就是他们的一切关系。
而病房中，泪水夺眶而出的苏柳氏，已经惊呆了。
她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然而，此刻，心绪纷杂中，她只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一直以为丈夫是一位边防军。
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
而是，缉毒警，灰人。
怪不得，他一年很少回来。
怪不得，他甚至没有给孩子开过一次家长会。
怪不得，自己给他打电话他总是接不到。
可他为什么，要对苏傲血那样说？
投影仪上，脑波画面仍在继续着。
然而这一刻，画面上，只剩下苏傲血。
望着大哥苏昌山和嫂子苏柳氏渐行渐远的背影。
清澈的瞳孔中，弥散着化不开的凄凉。
只是一眼，便让人望而生悲。
像是哀伤到极致的痛。
他知道，这次之后，如果通过了考核，自己或许就会前往执行卧底灰人的任务。
下次再与大哥相见，他们一定会在缉毒警的战场上。
那时候，他们不会再说话，甚至不会再相认。
这个永远挺直脊梁的少年，这一刻，对着苏昌山的背影，弯下了腰。
鞠躬。
呢喃声从风中传来。
“如果你死了，我会在铲除所有敌人后，开枪拒捕。”
“黄泉路上，我们兄弟一起走。”
带着微微嘶哑的声音，像是世上最沉重的誓言。
这一刻，只有缉毒警灰人能看懂。
这个一身傲骨的少年，选择的，是怎样的一条绝路。
他用他的行动证明了。
他没有辜负苏昌山的信任，也对得起国。
即便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
即便背负上那份本不属于他的肮脏。
甚至最后，他将会以罪犯的昭彰臭名，蒙羞而终。
但少年的肩膀，终于是挑起了这一切。
那是没有清风明月，草长莺飞的人生。
这一刻，食堂前站着的少年。
像是一座孤独的丰碑。
决绝的执行着一场没有支援，甚至无人知晓的任务。
凄凉，绝望，坚定。
没人知道，他到底背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沉重，压抑。
与苏昌山的这一次见面。
已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