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更合一
厅堂昏暗, 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在黑寂中起伏。
苍泽推开门，踏着石板走向那道沉重横躺的躯体前，垂眸朝下摸索。
很轻的一碰, 指尖触到一抹温热手感, 柔软的, 呼吸着的, 她还活着。
苍泽心弦一松, 骤而缩回指尖。
地上光团仰躺着，眼帘紧闭手脚蜷缩在一起, 身体青紫一动不动, 气息低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疲惫的样子。
苍泽沉默半晌, 指骨蜷了蜷，而后摸索着穿过那人后颈, 缓缓把她抱了起来。
踏上台阶，怀里人儿手肘下垂, 头部自然而然地靠近他的身体, 贴在胸膛。
她是那么轻，那么软。
苍泽怀疑自己伸手戳一下，那人是不是会跟魂灵光团一样, 一戳凹进去一块，然后再回弹起来。
人类魂灵都是这样子的么, 好像不是的，他在外面时看过各种各样的魂灵，贪婪的恶意的, 每一个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是光团在想什么，他看不到，也猜不出来。
苍泽盯了她一会, 把她放下来，动作生涩地摆好她的肢体推到石床边。
而后静默一旁，坐着不动了。
“……”
他实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千百年里，除了那几年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子，他从未这么近距离与人类接触过，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患者。
那些年，他每次受了伤，只要安静地一躺，伤势就会自己复原，那把她放在这里，她应该也会跟他一样吧。
苍泽不确定地想着。
房间安静下来，床沿边只剩两道身影静默相对。
榻上，女孩儿双眸紧闭，心神默默感受着外边的动静。
她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那人沉稳托着她一步一步前行，身上弥漫的全是熟悉而安稳的气息，是毛绒绒的味道。
她回到古堡了？而且还被毛绒绒照顾，终于敞开心扉接受她了么。
庄灵有点高兴，但她实在太疲惫了，接连几日没有合眼，应付完罪犯又要安抚那些魔人幼崽
，她的神魂已经极度疲累，迫不及待想要休眠。
就让她睡一会吧，稍微偷懒一小会。
庄灵嗅着那股让人安神的味道，渐渐阖紧眼帘。
一夜天亮，光团依然瘫平紧闭着，丝毫没有动静。
她该不会是醒不过来了吧，睡了那么久，她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上次他受伤的时候，她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苍泽盯了光团良久，最后撑起身子，几步跨至厅堂边。
桌边果盆位置依然盛满，数日过去，盆里块茎果实早已失去水分焉巴些许，苍泽估摸着拿出几个果实，而后对着一盆石火犯难。
他没煮过饭，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东西。
被扔进来的那些年里，干瘪的苦草，腐朽的魔物，为了抵抗饥饿，他什么都吃过，早就忘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但像那样娇气的团子，气息孱弱得连魔物都不如，这么生硬的东西，她应该吃不下吧……
苍泽捏着块茎，回忆了下光团先前做饭时的情形，垂手拿起刀柄。
厨房内渐渐着起石火，良久过去，在被烫了五次手指，倒掉几碗汤煲之后，少年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拧着眉踏上台阶。
他尽力了。
房门内，光团仍在无知无觉沉睡着。
苍泽垂眸坐在床边，犹豫着伸出一只手。
怎么喂，像她上次那样，还是直接拍醒……人类真是太麻烦了。
他抿唇纠结了好一会，手指迟疑地伸向她脸颊边。
就在他食指即将碰到那抹唇瓣时，跟前人儿忽然刷地睁开眼眸，眼睛黑亮雀跃有神地看着他，“弟弟！”
“……”
苍泽倏然收回指尖。
一双手掌忽然穿过发梢直接圈住他脖颈。
“能看到你真是太开心啦，我好想你啊！”
苍泽：“……”
不知羞耻。
下一秒，又听到人类继续嘟嚷。
“如果能把你绑在身边就好了，随时随地……”
“……”随时随地？
这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就算再喜欢他也……
苍泽猛然推
开跟前这道身影，腿脚接连后退撞到桌角。
庄灵吓了一跳，赶忙拽住他，“啊你没事吧，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不用这么大反应。”
而且她只是随时随地想偷点能量啊，不会这么就吓到他了吧？
庄灵赶紧扼制住表情，努力挽救岌岌可危的母子情义，“我就是，随时随地想给你做好吃的，呵，对，就是这样。”
“……”
“我累了，下去。”
苍泽指骨僵硬，豁然挣开她的手。
但下一秒，他又转回来，“那个东西，你…记得吃。”
说完木着脸庞身体僵直同手同脚往外走，浑然忘了这里就是他的房间，自个也不知道要下往哪里去。
庄灵哭笑不得，看到他出了门，只好起身捧起那碗汤水，“毛绒绒做的，该不会是药膳吧？”
庄灵狐疑地看了眼黑乎的汤汁，闷头喝掉之后蹙成皱菊竭力稳住身体。
鹅，鹅子做的食物，跪着也要喝完。
不苦，很好喝……
“……”
楼下，少年挨着墙角，胸腔震荡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他摸了摸脖颈，那人拥抱时温暖绵软的感觉仿佛近在眼前，对耳畔诉说的每一句话语都在颈边回响。
“如果能把你绑在身边就好了……”
“……”
不行，他不能被迷惑，在没有理清之前绝对不能被影响。
苍泽猛然转身，摸索着收拾厨房那些乱羹残骸，务必要在那人发现之前清理掉这些东西。
庄灵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少年绷着额角背手步出厨房的那一幕。
庄灵探头瞧了一眼，嗯，厨房乱糟糟，‘完全’看不出有人清理过的痕迹，少年手中捏着的石碗碎片也浑然没被她看到眼里。
庄灵庄重地咳了声，“那啥，你煮的汤汁很好喝，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还要加个很。
而且，她这是第二次说那两个字了。
一点都不矜持。
苍泽无视光团，背着手就要离开。
下一秒，对方忽然侧过身来，手指捻着
他脸颊左右抹了抹，“这里有点灰尘，嗯，好了。”
“……”
少年继续保持冷漠。
毛绒的银白耳朵下，那张苍白俊隽的脸庞顶着几条纵横的黑胡须，沾满烟灰的嘴唇紧紧抿起。
但他不知道自个身上已经沾满了灰烬，他抬起眸，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拖着矿堆里挖煤出来似的灰白衣衫，抱着脏兮兮的碗片，一脸冷漠地越过她。
“噗。”
庄灵捂紧嘴巴拼命晃动肩膀，在他看过来之前又迅速站好，“去吧去吧，呼呼嚯嚯……”
“……”
少年耳尖颤了颤，迅速加快脚步。
“霍霍哈哈……”后面笑声控制不住地加大。
确认毛绒绒身影消失在转角，庄灵抖着肩膀兀自乐了一阵，顺道了解了下森林那边的情况，转头来到地里。
数日过去，菜地已经熟透，被拱得乱成一团的根茎断裂了一大片，附近几亩田地则稀稀拉拉长出些许苗苗，想必是鼬子们新手上路胡乱丢下去的种子。
看到鼬子心虚地滚过来拱手讨饶，庄灵不由失笑，“算了，本来就不指望你们种点啥，能看好地都不错了。”
“叽叽。”我们很努力在干活哒。
鼬子撅起尾巴，跑到地里吭哧吭哧挖着土豆，庄灵也不闲着，先是把残余的西红柿白菜收到一边，接着刨开土小心翼翼剜魔淮。
剜过这一阵，庄灵不准备在这里继续种魔淮了，这东西占地宽广，挖起来需要大量人力，她一个人根本没法量产。
收获完，庄灵斟酌着种下新植物，分出一半给鼬鼠妈妈当雇佣金。
“吼。”白嫖一顿，鼬鼠妈妈很满意，对她提出的帮忙去森林坐镇也没有拒绝。
听闻森林那边有很多新伙伴，鼬子跃跃欲试，但到了老地方后它们发现，之前庄灵种的种子已经完全被啃光了，地面光秃秃的气得它们一个大嚷。
久居在这里的魔兽大半都生出了灵智，鼬鼠妈妈也不意外它们会发现这玩意，再说有人类的孝敬之后，它真的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
叼着崽子穿过
森林，鼬鼠妈妈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小伙伴，吼吼往那一坐，就地不动了。
这边，庄灵收拾完腰酸背痛地回到古堡，清洗一番后留好食物爬上顶楼。
房间里，苍泽解决完石碗碎块，看着角落堆着的铁块盒子陷入了新的难题。
铁盒已经碎裂，在没修复之前根本不能出示，但下一次……
他为什么会想到下一次？
苍泽抿紧唇，还没理清头绪，门外忽然忽然叩叩声。
苍泽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身后藏好，一本正经地拿起了石块刻刀。
庄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银发披散坐在地上，脸庞朝下正认真专注地雕着什么，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他眼底下石板干净锃亮，根本没多少碎末。
庄灵莞尔地看着他低垂下来的毛绒脑袋，“在雕啥呢？”
说完目光瞥到他身后的铁盒一角，顿时讶然，“你给我发信息了？”
“……”
少年身体一僵，嘴唇抿了抿，不出声。
庄灵看得好笑，毛绒绒学会关心她了，还傲娇不承认呢。
她轻浅笑着，缓缓蹲身，“你是不是担心我呀，可惜我的联络器被坏人抢走了，没有看到你发的信息。”
抢走？
苍泽耳尖颤了颤，抬头看着她身上的青紫。
被那双灰蓝清澈的眼眸注视，庄灵不由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在退避，下意识打着哈哈。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到时我再买几个回来就完了，就是你的木鸟被我不小心弄坏了……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把鸟翅膀给抢救回来了。”
庄灵摊开手，手心躺着一块残缺的木头翅膀，话说回来她还觉得好奇怪，木头做的鸟儿咋会飞呢，还救了她一命。
“……”附着幽灵之羽的傀儡，只有中阶以上的实力才能一击即溃，所以，她是遇到了什么人？那些人没有保护她？
苍泽沉眸注视着对面光团，目光透过她魂灵上的伤痕想要分辨出什么，却见下一秒，那人倏而起身。
“待会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外面还有
朋友在等着，我先跟你说一声，晚点再回来……”
“……”苍泽没说话，沉默地等她讲完。
待那人起身准备离去，他倏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哎？”庄灵一瞬间停顿，讶异地望向他。
后面少年攥着她的袖口，生涩垂下头，“不去，庄灵。”
既然那些人护不住她，不去也罢。
“……”
庄灵一时犹豫为难。
鹅子第一次挽留，她既感动又心疼，可长尾兽它们还在那边等着，她又不得不离开一会。
庄灵想了想，垂手摸摸他脑袋，“这次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暂时不会有危险，你乖乖等着，晚点我再回来陪你。”
说完，她隐忍着收回手，缓缓拉开衣袖。
这次少年没再阻拦，只在她出门时，捏着石块静静看着这里。
大门隔绝了两人视线，庄灵站在门后，第一次生出了不舍的念头，但想到那边还一团乱，她蹙眉忍了忍，最终还是唤出了荆棘门，一步迈了进去。
房门合闭，室内一片寂静。
看到光团消失的一刹那，苍泽心底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没有理由地，他想留下她，不想再一个人等待，一个人沉浸在黑暗里。
可他失败了。
他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少年垂下眸，指骨紧缩，漏了一地沙石。
回到林地，陈绎等人已经等得心急忧火，一边还在跟莫名出现的高阶鼬兽默默对峙。
看到庄灵一身无恙地出来，还跟他们解释好鼬兽的来源目的，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先后拖着捉到的黑衣人来到跟前。
“没能留下活口，怎么处置他们？”
“埋了吧。”
经过数场厮杀，庄灵现在看到尸体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就地指挥处理。
先前遗留下来的藤蔓被严密看守起来，看到众人一脸宝贝的稀奇样子，庄灵不由莞尔，“只是普通的藤蔓，不用留着。”
而且新激发的品种没有她的血脉之力加持，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生根成长，更不能作为
食物。
“就这么扔了么，多可惜啊。”
这可是千年未出现过的魔植品种，普通人想吃个叶片都吃不到呢，他们雇主说扔就扔。
众人心痛快要化为实质，就在他们满脸可惜暗暗想着哪天趁雇主不注意偷偷捡回来的时候，庄灵忽然掀开背后的铁筐盖子，露出里面饱满堆积的植物颗粒。
“这是魔淮种子，种植成熟之后每亩大约产出五千斤左右，今天开始我们就种这个，以后大家不用愁没有植物替代。”
“五五五千斤？！”
众人豁然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魔植在罪城内价值千金，不说他们这些贫民，就算城主大人也未必能见到几株植物，现在庄灵居然跟他们说一亩量产五千斤？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到！
事实上庄灵还是往少了说的，系统出产的植物种子经过改良，生长出来的植被大都比原来的块茎要大许多，质量也更为上乘，不过如今他们还是第一次种植，有个心理准备总是好的。
庄灵但笑不语，命人收拾好山谷间的杂草，分发锄头开始教导他们如何劳作。
工具入手的那一刻，众人又是一阵惊叹低语。
山脉地质坚硬，就算是三大势力开凿矿脉时也需要特定工具才能挖掘，没想到庄灵随便出手，手里的农具锋利度都比公会的好了大半，这么好用的武器，他们居然用来挖土……
众人心神复杂地看着变成豆腐泥轻易掘出的坑，一边喊着暴遣天物，一边卖力掘下去。
另一头庄灵带着长尾兽们来到森林边缘，手指捏着几颗紫墨色形似蘑菇的种子种到外围荒土里。
“这是毒雾菇，喷发的毒气能抵挡住六阶以下生物，大家平常不要到这里玩耍，有敌人把他们引到这里来就好了。”
庄灵其实更想让它们换个地方，可附近魔雾深厚，除了这边外再无植物生长，除非她能找到或者开辟出另一片森林，不然魔兽们肯定不会轻易换巢穴。
而系统突破十级之后，激活的新植物里面也只有缚身藤和毒雾菇比较实用点，如果
那些人再来的话，毒雾菇应该能抵挡一段时间。
想到这，庄灵回到山谷间，给诸人发了个新任务。
“现在的种植量比较少，闲时大家可以尽多地挖掘山腹里面的魔元矿石，等找到新的搬迁点，我再联系大家搬过去。”
“好的雇主。”
众人含笑点头，自从有了新植物，他们一下子感觉到了奔头，干什么都有劲，自然不会有怨言。
听闻庄灵在打探那些黑衣人的消息，老魔人们摇了摇头，“不确定，他们身份做得很隐蔽，搜下来的物品也没有特定特征，恐怕来头不小。”
“庄灵你还要去罪城么，要不别去了，那边多危险。”
众人纷纷劝，陈绎兄妹也跟着盯着她，一大一小两双兔眼睛萌得庄灵心肝颤。
但悬刀在侧，她不可能放着不管
庄灵摇摇头，“放心吧，我暂时不去，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哎，我们会好好干的。”众人连连点头。
给出来的东西不如自己种出来的香，看到众人还有搜出来的土饼等物，庄灵没再留下多余的食物，转身回到罪城。
聚集地内，原先发放的种子已经尽数种植下去，庄灵特意到几个石屋里看了看，种子已经发芽，被他们严密保护起来，但距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庄灵试探着筛选出几个比较困难的家庭，挥洒肥料让它们加速成长。
魔植成熟太慢，想要让种子推广下去，得让他们先尝到甜头。
安排好这些，她随机又撒了一波种子，转身来到公会。
此时公会门前已经有不少人在蹲守，言谈时也总会忍不住提起神秘人的行踪诡事。
数日过去，神秘人的名号已经响彻各地，魔植种子一票难求，公会大门被人踏破门槛。
期间还有人冒充名魔z的名义招摇撞骗，大家都在猜测，真正的名魔z什么时候会出现，狠狠打掉他们的脸。
热议没多久，公会便登出一则公告提示。
【除拍卖阁外，魔植种子一律免费，所有一切以魔植名义收费
撞骗者，引发后果本人概不负责——发起人，名魔z。】
为免具有嫌疑的可疑人士冒领植物，后面还加了一条：本植物所有魔人可领，个别佣兵除外。
这个个别就很灵性，起码培植队的人闻讯过来时就直接被拒了个空。
“不能领？凭什么？那些低等魔人都可以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培植队队员气得面色发红，就连苏莹也紧拧眉头看了过来。
她们这些日子百般搜寻找不到新种类，不得不将目光打到了神秘人这里，可如今公会居然说她们没资格领，还被对方限制了名额
“说了没资格就是没资格，你们别碍着，赶紧让开下一个！”登记人不耐烦地扔开牌子，引得附近人都看了过来。
被那些目光盯着，苏莹难堪地攥住指尖，“算了，我们回去。”
“可是……”几人还想说点什么，见她面色苍白，只好憋着火跟了过去。
而事件中心的那一头，庄灵刚步出公会没多久，便被两道高大身影骤然围住。
“名魔z？等了你好久。”
两人一步逼近，手底武器魔气升腾，看得出来，他们有所顾忌，俱都蒙着脸，彼此保持距离不敢过于接近。
庄灵无视他们，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凛冽阴风骤然从后面袭来，两人一前一后，双面夹击！
“嘭”的一声，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将他们的力量撕扯到一起，强烈的空气流引得周围一声闷响。
再抬头，那人已经施施然走进拍卖阁，衣角都没沾一下。
“魔元无故消失了，她是什么法力？！”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迈入拍卖阁的那一头，庄灵随着侍者指引行至楼上，心底也无声冒出了一堆汗。
刚才太险了，幸好她的血脉之力可以自主吸收魔元能量，但凡那些人选择近身作战，她可能都支撑不过一招，看来以后得多锻炼锻炼。
庄灵后怕地抬起脚，看到管事等人，木然点头。
事实上刚才几大势力派来的人也在观望，瞧见她那无声无息的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