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见周围人看热闹的人眼中也浮现出怀疑的神色，周媛气怒难当，正准备说些什么，隔壁的宋嫂子听见这话就直接走了出来，她环视一下周围，义正辞严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见死不救吗？只要我们伸出援手是不是就意味着是我们做的坏事？！照高婶子的话来说，是不是我们救她儿子救错了？”听见这话，之前有些怀疑的人都愧疚地低下了头。如果见义勇为的人反而被讹上，那以后遇到事谁还愿意帮你啊？
那苏氏也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幸灾乐祸地看着周媛与宋衍遭大霉，听见宋嫂子的话，咕咕哝哝地说道：“现在这么穷，就他大方借钱不是心里有愧是什么？”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南南也被吵醒了，看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不安地靠在周媛腿边，伸手拉住的周媛的袖子，小声地叫道：“婶婶……”
看见南南，周媛缓和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头，搂住他的肩膀，“南南，没事，不怕。”
宋衍这时候也出声了：“我并不是第一时间见到高飞的人。”众人哗然，这不可能，明明就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高飞，然后才开车送他去医院的。难道他是想把责任推到宋雷霆身上？昨天也有听人说是宋雷霆和宋衍一起发现的。不过推卸责任给别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不知道宋衍是这种人呢？看来以后还是要和他家远一点关系。
宋衍默默注意着众人的神色，不动声色地继续接口道：“昨天我和雷霆发现高飞的时候，高飞已经倒在坡下了。关键是，我们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脚印。”周围人神色大变。这相当于就是明说有人是在谋害高飞了！这大院安安稳稳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出现这种谋 杀案还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你胡说！”那高婶子听见这话就激动起来，这姓宋的怪会推卸责任，不知怎么的，高婶子心中有些慌乱。
“是不是胡说，让个人去叫一下雷霆过来就知道了。”宋衍不慌不忙，神色都未变动一下。
“我去叫。”还没看见是谁呢，就看见不知道哪个嫂子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
“都进来坐坐吧。”周媛让南南去端几个小凳子。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了，错又不在他们身上，那肯定要解释清楚了，周媛从不肯背锅，哪怕是别人说闲话，那也要把她家宋衍摘得清清白白的。
看宋衍也一直扣着高婶子的胳膊，周媛走到高婶子面前，不客气地说道：“你现在听懂了吗？证人马上就来了，你如果不动手了我就让宋衍把你放开。”那高婶子愣愣地，眼睛无焦距地点了下头。虽然她是真的恨她的儿子得了这怪病，成为她的负担，让她受了很多人耻笑，但她也是真的爱她儿子，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儿子。
宋雷霆不一会儿就带着蒋珠珠一块儿来了。蒋珠珠一脸担心地望着周媛，生怕她在那老婆子手下吃亏，见周媛给她使眼色，看她面色也红润，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宋嫂子算是这里话语权最权威的人了，便走出来问道：“宋雷霆连长，请问昨天你们当时去是怎么发现高飞的呢？”
宋雷霆如实讲述，细节与宋衍说的并无二致。
“那你昨天有查到什么吗？”宋嫂子又进一步问道。
“昨天我有问过周围上工的人，根据大家的说法，我有找到几个嫌疑人，他们都是昨天有机会去到那个陡坡的人。但是昨天我有比对那边陡坡的脚印，根据核查，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人物。现在，他也应该要到了。”宋雷霆的话吊起了大家的心思，那是谁呢？
高苗哭哭闹闹的声音传来，呜呜咽咽的，像是困兽一般。围在院子的人让开了一条路，几个士兵反剪着高平的双手走进院子里。
宋雷霆肯定道：“昨天推高飞下去的人就是他！”
“不可能！”高婶子扑过来，就又想抓宋雷霆，宋衍又快步上前制住她：“住口！听雷霆把话说完。”
那高苗和高熊只痛苦地呜呜咽咽，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下来。
高平看见他二人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们这两个孬种，我恨不得没有你们这样的爹娘！”
高苗与高熊只哭不说话。那高婶子见高平这个样子，忙上前去心疼地摸高平的脸：“孙哪，你怎么说这种话呢，太伤我们的心了！”
“呸！”高平吐出一口口水，直冲着高婶子的面门。高婶子呆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疼到大的孙子会这样对她。“孙哪，你怎么啦？我是你奶奶啊！”高婶子心痛地道，这孙子怕不是鬼上身了，怎么会这样对她呢？
众人也都指指点点的，不说是不是高平推了高飞下去，就高平对高婶子和他父母这态度，就大不孝了。不过高平一向沉默寡言的，就和他那父母一样，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
宋嫂子说道：“高平，按照证据来看，你是推高飞下坡的人，你认吗？”
“你有什么证据呢？”高平恶狠狠地说，认？为什么要认？他只恨高飞竟然还活着！
宋雷霆把之前的过程解释了一遍。高飞狡辩：“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推的？谁看见了？”当时根本没有人在那附近。
“高平，你昨天推高飞下坡的时候，高飞抓破了你的衣服，你不会不记得了吧？而且那衣服现在还在你家的床底下呢，你认吗？”
高平震惊地后退一步，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证据？！他瞒了一手！这是想干嘛呢，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果然是当连长的，就是不一样，我认栽！”
高婶子听见高平认罪，震惊心痛等情绪夹杂在一起，她扑过去狠狠地打了几下高平：“你舅舅得罪你什么了，你要这样害他！”同室操戈，高婶子涕泪交加，看起来人都好像老了几岁。而高熊高苗，早在高平认罪的时候就软下了身子，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周围人都默默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百味杂陈。
“得罪我什么了？”高平又疯了般大笑起来，“你说他得罪我什么了？他就是个累赘！他为什么要活着，他死了大家都轻松！”
“啪”，高婶子狠狠地一巴掌扇到高平脸上，“谁准你这样说你舅舅的！”
高平偏过头，无所谓地舔掉嘴边的血迹，“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他是个累赘。小时候，我想要和别人玩，不行，我必须要带着他，以防他这个傻子被人欺负或者死在哪了。后来大一些了，你就耳提面命地一直嘱咐我，要养他，我爹娘养了他还不够，我也还要养他。凭什么，凭什么啊！为了养活这个残障，你主导了我娘的婚事，让我爹入赘，答应养高飞，”这是什么舅舅啊，“后来我娘好不容易结婚了，生孩子了，生下来是双胞胎，我是高平，他叫高安，结果呢，你担心我爹娘养不活两个孩子，也许也不是怕养不活，你是怕你儿子的利益受损，所以呢，你掐死了高安！而我这懦弱的爹娘，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呢，一大家子粮食都不够的情况下，你还要我们好生好气地供养着高飞，你说，凭什么？”高平双目圆睁，瞪着高婶子，说道最后，语气也不自觉低落了下来，是啊，凭什么呢。
那高苗听见儿子说的这些话，早已哭软瘫在了地上，只一个劲儿地说：“怪我，怪我啊。”
周围人都默不作声，有些心软的，早已流下了泪水。
看着高苗自责内疚的样子，高平心中竟无半分愧疚，反而升起了一丝痛快，“是啊，怪你，怪我爹，不是你们一退再退，软弱无能，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只知道叫我让着高飞，只知道叫我忍，我只要有一点没有照顾好高飞，你们就对我动辄打骂，这就是你们的爱吗！我为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感到羞耻！早知道，当初她应该掐死我，而不是掐死高安！”或许高安会做得比他好吧。高平不过才过了十五岁，他就觉得他的人生早已枯萎了。没有希望，没有亮光，永远都是高飞，高飞。
那高苗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子，她哭着跪行到高平脚下，拉着高平的裤子，乞求道：“儿啊，儿啊，是娘错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原谅？不，为什么要原谅？”高平轻轻地说道，“我只恨不得你们都下地狱！”曾经他也祈求过父母的怜爱，也想让他们在奶奶（高婶子，高熊入赘，故高平叫高婶子奶奶）责骂他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可是呢，他们要么是无动于衷，要么就是说他不知悔改，渐渐地，他的心也冷了。
他只愿下辈子再不投生于这种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