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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玩偶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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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宋文季唆使邓志偷了邓锦远的手机, 再发信息给姚佳佳,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钢镚摇了摇头,他在得知邓志的死讯后就异常消沉, 丝毫不见一开始撒泼打滚的活泼样。

    “宋文季什么都没说,但他答应老头子只要按照他的话做, 就能帮我解决债务, 这么大的好事他当然就答应了。不过关于他们的目的, 我自己都能猜到一点。”

    祁寒点头:“说吧, 不要浪费时间。”

    “姚佳佳虽然已经订了婚,但是有不少人都追求着她。好像有个大官的儿子也很迷她,天天都往公司里送花送礼物。”

    “大官的儿子?你认为是这个人想要害邓锦远?”

    钢镚摆了摆手:“那个官可是有权有势, 明着暗着给邓锦远穿小鞋, 一句话就能把当时他差点到手的职称弄没了。”

    “照你的说法, 这种公子哥为什么不去求自己当官的爸,反倒要通过一位律师来使小手段?”

    按照平时, 钢镚早就蹦起来骂祁寒的祖宗十八代,但现在他只是抖了抖嘴唇,瓮声回答:“反正当时宋文季很急,就像是火急火燎地想要解决什么, 连老头子临时讹钱他都没吭声。至于邓锦远杀人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既然早你知道那条短信是造假, 为什么九年前不说出来?”

    “如果我说了,不就把老头子往火坑里推了吗?更何况邓锦远本来就活该, 当年明明只有他能救我, 却见死不救!他该死!”

    对于钢镚这番话,祁寒没认可也不反驳,他从不会对任何人的行为作出情绪化的评价。

    比较起来, 他只会说法律之内的事:“即使你不说,利用邓志的人也不会留下这个隐患。他会被灭口,是早就决定的结局。”

    听到这句话,一直无精打采的钢镚直起身,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闭嘴,老头他没死,你们就是想要诈我才骗我说他死了!你们全在骗我!”

    “邓大强,无论是公安还是检察,说话都是讲依据,不会说空口无凭的话,那是违反纪律的。”

    祁寒平静地说,钢镚的嘴唇颤了颤,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看上去终于心如死灰:“死老头,一开始你就不该答应那个宋文季,他就是想要害我们,害死邓家!”

    接下来无论这个人是喃喃自语还是痛哭流涕,祁寒始终一言不发,一双漆黑的眼睛明明是有温度、有生命的器官,却和墙角的摄像头有着惊人的相似。

    “吵死了,明明是自作孽,却只会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祁寒随即抬头:“秦检。”

    秦遥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应:“看戏也看够了,事情都处理完了没?”

    祁寒收起录音笔,说:“这是很重要的发现,在案发前邓锦远给姚佳佳发送的信息如果是他人捏造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制造邓锦远杀人的假象。”

    “真正找到证据前,一切还不能下定论。”

    “但已经有人开始抹去与碎尸案相关的人和事,而且都和长风集团脱不了关系。但就是在这么敏感的情况下,颜朔偏偏要大张旗鼓地举办宴会,邀请的宾客也大多在体制内。”

    “的确,这明摆着就是一场鸿门宴。”

    秦遥赞同道,祁寒顿了顿,压低声音:“看来秦检也很清楚这件事——但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话音一落,对方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即像被触怒了一般沉下神色:“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明明我警告过你,不要自以为是地打探我。”

    气氛骤然紧绷,见状,祁寒只好抽出请柬:“秦检,你误会了。其实高局也收到了请柬,也是他告诉了我宾客名单。”

    看着被揉得皱巴巴的请柬,秦遥眯着眼睛:“有意思。既然请的是高行局长,为什么邀请函又会在你手上?”

    “高局没空,就指使着我替领导出席。但我没有出席类似场合的经历,也不知道但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如果我们同行,到时候也方便我向你求助。”

    所有人都会喜欢他人示弱,秦遥却并不接受这个理由,眼神依旧戒备锐利。就像捧着一只好不容易养熟的小刺猬,结果还是被扎了满手的刺。

    “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就一定要帮助你吗?你不会连换件像样衣服都不会吧。”

    他的语气带着不轻不重的嘲讽,却没想到祁寒真的迟疑了片刻:“还需要换衣服?”

    秦遥一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特别是盯着印着花哨图案的周边t恤。

    上面的避难所小子元气十足地向检察官伸出大拇哥,和永远面无表情的刑警形成了黑色幽默一般的反差。

    “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去参加宴会?”

    “难道不是吃简单地顿晚饭吗?”

    秦遥的眼神不停变换,最后一拧眉,伸手拽住祁寒的衣领往外走。

    “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你的穿着已经不是用轻浮可以形容的了,是幼稚!幼稚!你见过穿成这样参加聚会的人吗?”

    “秦检,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对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给你找一件不会丢脸的衣服。”

    上钩了。

    祁寒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任由对方把自己拽进副驾驶。

    黑骑士一路疾驰,不一会就抵达了目的地。一跨进店门,柜台后的女孩就热情地招呼:“秦先生!你的订单昨天已经完成,需要立刻就试试吗?”

    她颇为年轻,耳朵后却老气横秋地别着一支铅笔,看上去有模有样。秦遥笑起来:“不用,你们的作品我不会怀疑,一定会是最适合我的。”

    女孩被恭维得笑眼弯弯,目光又投向一言不发的祁寒:“这位先生也是要订西服吗?但沈叔出去办事了,可能晚上才会回来。”

    “他急着要一套偏正式的。你看看有没有成品,按照他的尺寸改一下就行了。”

    “那也太可惜了,如果有更多的时间走定制,成品一定更加完美。”

    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轻快地朝祁寒鞠躬:“我是这家西装店的助理,老板能做的我大多都能做,你叫我小金就行。”

    “你好,我叫祁寒。”

    祁寒说着,又仔细打量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小金,女孩秀气的眉眼似乎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还真是老套的搭讪套路。”

    一旁的秦遥忍不住嗤笑,小金也扑哧一下笑起来:“祁先生的气质很独特,店里刚好有几套会适合你,不如现在就试试看吧。”

    这家店并不宽敞、甚至有些拥挤,入眼的除了寥寥几件成品西服,更多的是设计图与各类工具原料。与其说是通常的商铺,不如称之为一间老派的裁缝店。

    小金取下好几套西服挂在臂弯,又把祁寒推到镜子前:“祁先生,麻烦你挺直肩背,展开手臂。”

    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落在肩膀上也有些沉重。

    祁寒难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僵着身体任由对方折腾,目光停在嵌在墙中的镜子上。

    他记得最后一次认真照镜子时,自己还是个矮小的孩子。镜中的自己面孔瘦削苍白,神色却是成年人似的沉静冷漠。

    时间改变了一切,但自己的眼睛依旧是空荡一片,似乎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扰乱这片漆黑。

    “天呐,每一套都非常适合,这可怎么选?”

    小金纠结地拧起眉毛,秦遥则伸手挑出一件:“再试试这套。毕竟他要参加的只是宴会、不是舞会,这套的剑领设计很优雅正式,又不会显得轻佻。”

    “秦先生的眼光真好!而且这一套因为是被退单的定制品,所以价格并不昂贵——祁先生,你觉得呢?”

    “听到没,怎么不说话?”

    秦遥有些不悦地提醒,祁寒恍然似的抬起眼睛,镜中的青年也回以凝视:“挺好的。”

    “那就这套吧!祁先生,你把衣领松一下,我这就帮你量尺寸,好作修改。”

    小金作势抽出软尺,祁寒下意识躲了一下:“一定要量吗?”

    “沈叔的要求很严,如果他知道我竟然偷懒没有做测量,一定会立刻把我扫地出门的!”

    吐了吐舌头,女孩又笑着说:“不过你的身材比例非常完美,几乎不用做什么大改动,就像是这里的西服简直天生是为你准备的!”

    你真漂亮,这些衣服天生是为你准备的。

    本来是一句动人的恭维,祁寒的呼吸却忽然沉重了许多,身体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绷,神经跳动,如同面临了威胁一般嘶喊。

    他本能地攥住脖颈旁的手一拧,直到秦遥惊愕的声音响起:“祁寒!你在干什么!”

    祁寒这才反应过来,属于女性的纤细手腕被他箍得几乎要折断。小金的眼神惶恐又茫然,声音因为这个意外有些微微发抖:“祁先生?”

    祁寒立刻松开手,拉开和女孩的距离。他的嘴唇张了张,似乎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僵持之下,秦遥主动打破了沉默:“抱歉,这家伙不习惯其他人碰他,我来帮忙量尺寸吧。”

    “这怎么可以,您是客人!”

    小金慌忙摇头,但秦遥已经拿过软尺,停在祁寒面前:“站直,下巴稍微抬高。”

    “秦检——”

    秦遥捋顺软尺,忽然一抬眼睛:“你就是再能拧断其他人的手,但也好歹看看场合。不是每次你都能碰见我。”

    压低声音说着,微凉的软尺绕在祁寒的脖颈上,仿佛是拴紧的颈圈。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秦遥拽着手中的软尺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祁寒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凛丽如火。

    “身体绷这么紧做什么,也想要像刚才一样对我呲牙?你不是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吗——我忠心耿耿的狼。”

    秦遥似笑非笑地说着,却又退开,把软尺换了个地方继续测量。祁寒的手轻颤了一下,又用力攥紧,身体的震颤才慢慢褪去。

    结束测量后,小金合上笔记本,又为两人倒上茶:“抱歉给二位添麻烦了,我立刻就进行假缝,祁先生试穿后再根据情况修改,还要麻烦你们稍等。”

    祁寒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直到秦遥抿了口茶,平静地出声:“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都不要再拧其他人的手,这很无礼。”

    “不问原因吗?”

    祁寒问,对方干脆地回答:“如果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也不需要知道。”

    祁寒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堆积着的积雪:“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回忆,我也早忘了,只是没想到刻下的本能还在——挺奇怪的。”

    女孩的动作十分麻利,没一会功夫就结束了作业,从试穿到真正取到成品也不过几小时。走出店门后,祁寒又一次提出了同行的邀请。

    这一次秦遥没有拒绝,但还是用暗含警告的语气说:“如果你敢在大庭广众下丢脸,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祁寒弯起唇角:“虽然我很好奇如果穿着这身出现在颜朔面前时,那位八面玲珑的商人到底会露出什么表情,但我更希望能见到你。”

    “省省吧,这种不清不楚的话对一个男人可是毫无用处。”

    秦遥关上车门,又忽然偏头,透过车窗睨视过来:“不过总感觉,你的脸有些奇怪。”

    “脸?”

    祁寒顿时愣住了,伸手碰了碰脸颊:“秦检,我的脸怎么了?”

    “我说不清楚,但第一次看见的你和这几天的你是不一样的——似乎邓锦远的案子一结束,你身上就有什么变了。”

    撂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检察官就驾驶着黑骑士绝尘而去。祁寒抚着自己柔软的皮肤,轻声重复:“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祁寒:我喜欢科幻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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