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黑甲军入包围圈
“八万儿郎在前面卖命,后方的家底叫人抄得干干净净,现在不让回去,大伙的心就散了!”
“散了?回去能做什么?!”
拓跋烈策马上前,刀背抽在对方脸上:“从这儿赶回天狼山,还有几百里雪路!
等你们这帮蠢货骑着战马赶回去,除了两堆焦炭和死尸,还能见到什么?!”
“可那是咱们的血脉亲眷!”另一个万夫长赤红着双眼吼道,“难道就这么扔下不管?!”
拓跋烈长刀入鞘,眼神阴鸷得如恶狼:“活人死人,全看长生天的意愿!
王庭既然破了,能活的早就逃了,死的你回去也救不活!”
几位部落首领面露灰败,低头咬着牙,屈辱与绝望。
拓跋烈扫视全场,冷笑连连:“这就受不住了?你们跟着呼延灼南下,踏碎青州村庄的时候,手软过吗?
把周人的村子烧光,把他们的汉子砍头,把中原的妇人拖进营帐的时候,想过他们也有家小吗?!”
将领们攥着刀柄,一言不发。
“弱肉强食,这就是大漠的铁律!”
拓跋烈马鞭直指正南,字字如铁:“真打进拒北城,关内的周人又有几个能活?!既然上了战阵,就得认这个命!”
塞北的狂风呼啸,帅旗猎猎抖动。
方才喊着回援的将领,顿时哑口无言。
拓跋烈翻身落马,抓起一把雪,在脸上粗暴地搓洗,因为越是这个时候,他作为草原的王,就必须要冷静。
“大汗,那眼下该怎么打?”亲卫统领低声询问,神情迷茫,“王庭没了,军心不稳,接下来去哪儿?”
拓跋烈重新抬头,狂怒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凶残与算计。
“慌什么?只要把这支黑甲骑兵埋在大漠,漠北就翻不了天!”
拓跋烈目光如刀,在众人脸上划过:“周人那两百骑,在大漠里足足跑了一个月!
他们烧了圣山,下一步去哪?难不成在极北雪原上过一辈子?!”
一名心神稍定的万夫长应道:“他们要回关内!必须走南线回青州!”
“算你脑子还没冻僵!”
拓跋烈重重一拍掌心:“从天狼山回青州,落日原是唯一的通道!
东面是绝壁冰崖,西面是百里流沙,他们要走,就必须一头撞进落日原!”
说到这儿,拓跋烈拔高嗓音,穿透风雪。
“这支黑甲骑兵奔袭千里,人和马该到油尽灯枯之时!
就算他们个个是铁打的罗汉,手里的箭矢也该射空了,马蹄也该磨烂了!”
拓跋烈翻身上马,俯视全军。
“大周朝廷把西北防线卖得一干二净,拒北城粮草断绝,
青州大营自身难保!关外唯一能战的,就是这区区两百残兵!”
拓跋烈双臂展开,厉声吼道:“只要在落日原设下铁桶大阵,把这支黑甲军尽数剁碎,
把那个鬼面杂碎千刀万剐!大周北境,再无一兵一卒,能拦住我们漠北铁骑!”
听到此处,面色灰败的万夫长们,眼底闪起凶芒。
拓跋烈趁热打铁,将筹码砸到底:“宰了这批人,整座拒北城,整座青州乃至关内,全是咱们的牧场!”
“中原数不尽的真金白银,丝绸瓷器,任凭弟兄们去抢!”
“江南女子的温香软玉,关内王侯的美酒佳肴,只要伸手,唾手可得!”
“本汗在此起誓,凡参战部族,按人头分封中原城池!
本汗要在周人天子的皇宫里摆宴,给死去的各部族人请功!”
金银、土地、女人!
这几样东西,对大漠蛮兵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
将领们个个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被蛮夷可汗的话诱惑了!
赤狼部副统领握紧弯刀,咬牙狞笑:“大汗说得没错!
回去给死人哭丧顶个屁用?只要踏平关内,中原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剁了那个血面修罗!”
“把黑甲军剁碎喂狼,再杀进关内!”
积压的绝望与仇恨,在极度贪婪下,化作嗜血的狂暴。
拓跋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中弯刀向前一挥,直指正南:“全军听令!放弃回援天狼山!”
“全速开拔落日原!”
“设十重死网,掘陷马坑,拉锁马绳!以逸待劳,本汗要守株待兔!”
“遵大汗令!”
咚!
咚!
咚!
八万蛮骑齐声狂吼,弯刀拍击着皮盾。
轰隆隆!
马蹄再度调转,朝着落日原呼啸。
......
四天后,落日原三里外的缓坡。
号角声连绵不绝。
落日原正面,蛮夷骑兵排成铁壁横阵,狼旗招展猎猎,望不到头。
斥候拖着带伤的右臂折返:“主子,前路被封死了。正面是蛮子中军,少说有三万人。”
顾凡勒住大黑,目光越过雪丘。
“两翼和后方呢?”
“左翼一万五,右翼一万五。咱们身后二十里外,又压上来两万人马。”
斥候咬碎牙根,碎了一口血沫。
“八万蛮骑,三面合围。他们把落日原堵死了。”
顾凡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收紧。
他终究低估了拓跋烈的隐忍与凶残。
王庭被焚,圣火熄灭,这个草原霸主没有丧失理智回援,反而掐住黑甲军唯一的归途,设下天罗地网。
一百多号黑甲骑,深陷八万大军重围。
死局已成!
是自己的自负与冒进,把这批随他转战千里的弟兄带进了绝境。
顾凡闭上眼。
脑海浮现和诸老闲聊时,他的墩墩教导:“为将者,胸有万丈沟壑,亦有雷霆怒火,
但大军临阵之际,万不可乱了心智。你的一念之差,便是成百上千弟兄的生死。”
长吸一口气,他压下愧疚与慌乱,睁开眼时,目光冷冽。
身后百余名黑甲军,默默勒住战马。
有人低头检查腰间直刀,有人伸手轻抚马颈,凛冽的寒风里,唯有沉闷的喘息。
副统领策马凑近,打破沉默。
“主子,敌众我寡,正面硬撞必死无疑。”
顾凡侧目看他:“你想怎么打?”
“咱们一人三马,马力还在。”
副统领坛子一把摘下鬼面,露出一张粗粝面庞,神情决绝:
“弟兄们结死阵护着您往左翼薄弱处冲!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您单骑换马脱身,能走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