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会不会心里不痛快
“借他三百就能把架子搭起来。”贺铮说。
顺子手里有近两百块,加上借的三百,盖房娶春花足够。
顺子之前冒着风险帮忙卖复习资料,这份人情需要还。
这个时候拉顺子一把,顺子以后会死心塌地跟着贺铮干活。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屋子里只有蒲扇摇晃带来的风声。
“我没跟你商量就答应借这笔钱。”贺铮停止摇扇,身体向前倾。
“你会不会心里不痛快?”贺铮问。
“我不痛快,你就不借了?”姜蜜反问。
贺铮把蒲扇扔到一边。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去跟顺子说,钱先不借了,让他自己想办法。”贺铮说。
贺铮伸手,握住姜蜜的脚踝,把人拖向自己。
“少来这套。”姜蜜拿脚尖踢贺铮的大腿。
“你话都放出去了,现在反悔,村里人要怎么看你。你做事有分寸,顺子人踏实。这钱借出去我不心疼。”姜蜜接着说。
贺铮顺势抓住姜蜜的脚丫,把她拉向自己腰间。
“媳妇,你真好。”贺铮低头凑近姜蜜的脖颈。
姜蜜抬起双手,手掌按在贺铮的胸膛上,用力往外推。贺铮胸口的肌肉坚硬,姜蜜推不动。
“少给我戴高帽。我再好,今晚也不能再来一次了。”姜蜜说。
贺铮停下动作,下巴搁在姜蜜的肩膀上。
“睡觉。”贺铮说。
贺铮扯过薄被,盖在姜蜜身上。
次日清晨,公鸡刚在院墙外打鸣,贺铮就醒了。
他翻身下炕,穿上长裤。洗漱完走到院子里,推起自行车,出了大门。
姜蜜醒来时,太阳照进东屋。她穿戴整齐走到院子。
胖大嫂带着春花在压水井旁洗菜。四个大号竹筐摆在地上,里面装着白菜、土豆、茄子。
胖大嫂把一把生锈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
“铮子一大早就去镇上拉了半扇猪肉回来,还带了两条大前门香烟。”胖大嫂说。
胖大嫂指着旁边木盆里的五花肉。
姜蜜走过去,翻看木盆里的肉。上面连着厚实的肥膘。
“嫂子,今天人多,肉切大块一点。炖菜里多放油。”姜蜜说。
“我办事,你放心。”胖大嫂答。
胖大嫂挥下菜刀。五花肉被切成麻将大小的肉块,堆在木板上。
院门被推开,顺子扛着两条长板凳走进来。他把板凳放在屋檐下,走到压水井旁。春花蹲在地上洗土豆。
顺子卷起袖子,把手伸进水盆。
“我来洗。”顺子说。
春花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顺子双手用力搓洗土豆皮上的泥巴,他看着新房安装好的玻璃窗。
三百块钱的借款能让他赶在入冬前把新房盖起来。
这笔恩情沉甸甸的。跟着铮哥干活,他有底气去提亲。
楚武提着一捆大葱走进院子。
“顺子,红砖定好了?”楚武问。
“定好了,砖厂后天给送。”顺子答。
“钱凑够了?”楚武接着问。
“铮哥借了我三百。”顺子说。
楚武看向堂屋门口的姜蜜。他走到姜蜜面前。
“弟妹,顺子盖房借你们的钱,秋收后卖了粮食,我这个当叔的先替他还一部分。”楚武说。
“不用急,钱等顺子宽裕了再给。”姜蜜笑着答。
这楚武对侄子也是真好,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他还能帮顺子还钱。
罗百旺背着手走进院子。后面跟着楚大勇和十几个大河村的汉子。
贺铮骑着自行车出现在院门外。自行车后座绑着一箱西凤酒。
贺铮把自行车停稳,卸下纸箱。他拆开香烟,给进院的人散烟。
汉子们接过香烟,别在耳朵后面。
“时辰差不多了,准备上梁!”罗百旺喊。
顺子冲在最前面,爬上木梯。
一根粗大的木梁摆在地上。上面贴着红纸。贺铮和楚大勇在两端绑上粗麻绳。
“起!”贺铮喊。
顺子在房顶上拉绳子。贺铮和几个汉子在下面往上托。
木梁沿着墙体往上升。汉子们手臂上的青筋鼓起。
木梁落在墙头的凹槽里。
贺铮拿起一挂鞭炮,点燃引线。
鞭炮在院子里炸响。红色的纸屑落满地面。
姜蜜端着一个笸箩从屋里走出来,笸箩里装满水果糖和花生块。
姜蜜抓起一把糖,用力往院子外面撒。
糖果落在泥土上,村里的小孩挤在院门外,欢天喜地地蹲在地上抢糖果。
“铮哥这新房,大河村独一份。”顺子站在屋顶上往下看。
“你小子好好干,入冬前也能住上。”贺铮站在下面回话。
顺子的视线越过人群,停在端菜的春花身上,春花转头进了灶房。
四张大木桌拼在院子中央。
胖大嫂端着大号搪瓷盆走出来。猪肉炖粉条冒着热气。白菜炒肉片端上桌。白面馒头堆在笸箩里。
汉子们围着桌子坐下。
贺铮拧开西凤酒瓶盖,给罗百旺和楚大勇倒酒。
“今天大伙放开吃喝,菜管够。”贺铮说。
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大块的五花肉被夹进碗里。
村里的大娘们聚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窝窝头,看着主桌上的菜,哈喇子都快流到地板了。
“贺铮这小子出息了。这大砖房,连窗户都是玻璃的。那肉片切得都有半个手掌大,一夹起来直往下滴油呢!”
春妮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死死盯着主桌上的那盆猪肉炖粉条,喉咙里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旁边二柱子媳妇也忍不住跟着直咂嘴,眼眶里都是红彤彤的嫉妒:“可不是嘛!那白面馒头暄腾腾的,没有一点杂合面,这得搭进去多少富强粉啊。贺铮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背地里居然攒了这么厚的家底。”
“谁让人家能在镇上装卸队当头儿呢!”
另一个大娘酸溜溜地接话,“要我说,还是姜家那丫头命好。以前天天跟在那些弱不禁风的男知青屁股后面跑,村里谁不看她的笑话?结果一转头,招惹上贺铮这个煞神,现在反倒被供起来当活菩萨养了。你看看,这红砖大瓦房,整个公社也找不出第二家!”
几个村妇聚在贺家新砌的院墙外头,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大家都羡慕得眼红,恨不得冲进去替那些干活的汉子吃上两口肥肉。
正当外面这群人酸水直冒的时候,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姜蜜手里端着个平时做针线的大竹笸箩,笑盈盈地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