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是我们村的村长楚大勇说的。”姜蜜没有躲避秦如霜的目光，坦然回道，“这位就是楚大勇的闺女，楚窈。”
楚窈赶紧站起身，朝秦如霜鞠了一躬。
“秦、秦大娘好，我叫楚窈，今天冒昧来打扰您，是、是想拜您为师。”
秦如霜打量她片刻，抬手指向门外。
“你们走吧，我不收徒。”
楚窈的脸色僵住，攥着包袱的手也紧了几分。她转头看向姜蜜，眼神里带着求助，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姜蜜早料到会有这一遭，伸手将楚窈拉回椅子上，自己对着秦如霜笑道：“大娘，您先别急着赶人，我们是真心想学的。”
“想学苏绣的人多了。”
秦如霜声音发沉，“隔三差五就有人提着鸡蛋、布料上门，说得比你们好听，等真坐到绣架前，连针都拿不稳。学两天嫌累，学半个月嫌挣不着钱，最后还要说我故意藏着掖着。”
“她们来学，是为了挣钱。”姜蜜接过话，“窈窈来学，是因为她喜欢。”
“喜欢能当饭吃？”
“眼下不能，可手艺学到手，就能当一辈子的饭吃。”
姜蜜看着她，“大娘，您祖上传下来的苏绣，经过这么多年还能保留下来，肯定吃过不少苦。您如今把门关起来，没人能逼您收徒，可您也不想这一身本事等您百年以后无人继承吧？”
秦如霜的脸色变了变，握着门边的手也停住了。
姜蜜继续说道：“到那时候，后人再想看正宗的苏绣，只能听人说几句，再也没人知道针该怎么走，线该怎么配，什么叫平、齐、细、密。这样的损失，您真舍得吗？”
楚窈听得认真，连忙点头：“我、我会好好学，不会半、半途而废。”
秦如霜看着她：“你拿什么保证？”
楚窈咬了咬唇，抬起头说：“我、我可以每天来。我不怕累，也不怕苦。”
“谁都说自己不怕累。”
楚窈把怀里的包袱打开，取出纳好的鞋垫和绣帕，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手艺不、不好，可我、我真的喜欢。”
秦如霜接过帕子，看了很久。
帕面上的并蒂莲绣得不算规整，花瓣大小也有差别，针脚却压得很实，能看出做帕子的人拆了重来好几遍。秦如霜的手指在莲花边缘停了一下，眼里有旧日的记忆掠过。
姜蜜没有错过她的神色，趁机说道：“大娘，您看她的针脚就知道，她愿意下功夫。她家里不缺吃穿，也没人逼她学这门手艺，她能提着包袱走这么远，已经说明她是真想学。”
“你倒会替她说话。”
“她是我闺蜜，我当然得帮她。”姜蜜答得爽快，“可收不收徒，最后还是您说了算。我们今天过来，也没想逼您点头。”
秦如霜将帕子放回桌上，问楚窈：“你为什么想学？”
楚窈怔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才慢慢说道：“我想、想有门手艺，也喜欢绣花。我坐得住，拿针的时候心里很安静。以前我只会绣些简单花样，看到您这样的手艺，就、就想学会。”
“为了男人？”
楚窈脸颊发热，却没有否认陆轻舟的存在。
“我也、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可就算没有他，我还是想、想学。”
秦如霜盯着她：“你倒是比旁人诚实。”
“我、我不想骗您。”
“学苏绣要耐得住性子，几年都未必能出师。手磨破了，眼睛熬疼了，绣出来的东西还可能被人挑毛病。你受得住？”
楚窈点头：“受得住。”
“你说话都不利索，出去接活时怎么跟人谈？”
楚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姜蜜却立刻接话：“她说话慢，不代表她做事差。往后真要接活，可以由我帮她谈，账目也由她自己记。大娘，您只管教手艺，旁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你们倒是安排得周全。”
“人活一辈子，总得给自己留条路。”
姜蜜语气诚恳，“窈窈愿意学，您愿意教，这门手艺才能传下去。您要是担心她没耐心，可以先收她做三个月试徒。三个月里，她每天来，您只教她最基础的针法。她要是偷懒，您随时赶她走。”
秦如霜没有回答。
屋里安静了片刻，楚窈不安地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姜蜜也没再催，只等她做决定。
秦如霜把绣帕递回去，声音恢复了冷淡。
“我不收。”
楚窈脸色发白，伸手接住帕子，眼里的期待一点点落下去。
姜蜜还想再劝，秦如霜已经走到门边。
“我当年发过誓，这辈子不再教外人。你们回去吧，别再来了。”
楚窈抱紧包袱，小声说：“秦大娘，您、您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
木门被推开，秦如霜站到一旁，意思已经很明白。
姜蜜知道再留下去也没有用，只好起身拉住楚窈：“大娘，今天打扰了。您不收徒，我们也不强求，不过这门手艺值得传下去，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去大河村找我们。”
秦如霜没有回应，只看着楚窈手里的绣帕。
姜蜜带着楚窈走出院门，木门在身后合上。两人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
走出一段路，楚窈才低声道：“蜜蜜，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拜师都、都做不好。”
“你哪里没用？”
“秦大娘都不肯收我。”
“她不收你，是因为她心里有过不去的坎，跟你有没有本事没关系。”
姜蜜侧头看她，“你今天敢把自己做的东西拿出来，也敢说你为什么想学，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楚窈低着头：“可她说我学不会。”
“她只是拿话试你。真不想听，刚才就不会问你为什么想学，也不会看你的帕子那么久。”
“你、你觉得她会答应？”
姜蜜拍了拍她的胳膊，“拜师哪有一次就成的？咱们今天先认了门，知道她住哪儿。下回带点合适的东西再来，别送贵重礼，也别拿钱砸人，先让她看见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