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想去学手艺
“再说了,你跟陆知青要是成了,早晚也得经历这一遭。我这可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免得你到时候被那斯文败类欺负了都不知道怎么还手。”
“蜜蜜!你、你再瞎说,我就、就不理你了。”楚窈羞急了,转身作势要走。
“好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姜蜜见好就收,笑着把她拉回来按在炕沿上坐下。
姜蜜的目光落到楚窈手里攥着的蓝印花布包袱上,挑了挑眉问:“说正经的,你大清早提着个小包袱来找我,这是打算干嘛?”
楚窈深吸了一口粗气,好不容易把脸上那股燥热压下去。
她把手里的布包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扣。
包袱皮里包着的,是几副纳得厚厚实实的鞋垫,还有一块绣着两朵粗糙并蒂莲的帕子。
针脚虽然算不上多精细,但看得出用了极大的心思,配色也极为鲜亮。
姜蜜拿过那块帕子看了看,抬眼看向楚窈。
楚窈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蜜蜜,接下来秋收完、村里也没啥事了,我、我想去学手艺。”
“学什么?”
“想学、学苏绣。”
姜蜜闻言,着实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苏绣?这可不是乡下女人随便纳鞋底、缝补丁的粗活。
那可是四大名绣之一,讲究的是平、齐、细、密、和、光、顺、匀。
这年代大家伙儿为了填饱肚子都在地里刨食,这种精细耗神的手艺,一般人根本想都不会去想。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这个?”姜蜜坐直了身子,神色也认真起来。
楚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虽然还有些结巴,但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昨天晚上,我、我想了一整夜。”楚窈抬起头,迎上姜蜜的目光,“蜜蜜,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待在村里,什么都不干,傻等他四年。”
“他去考大学,去京城,以后见识的人和事肯定不一样。要是我什么都不会,就算四年后他真的回来娶我,我也配不上他。我不想以后、以后在他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楚窈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
“我得、我得找点事情做,给自己攒点底气。我觉得,我心静,坐得住,手也算巧,就想、想学门真本事。”
姜蜜听着这番话,心里十分震撼,也无比欣慰。
原书中那个因为自卑懦弱、被逼嫁人家暴最终跳井自杀的凄惨女人,此刻竟然能有这样清醒独立的思想觉悟。
她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男人的良心和两千块钱的彩礼上,而是选择了提升自己。
“好!窈窈,你这想法太好了!”
姜蜜毫不吝啬地夸赞,“女人只要有门傍身的手艺,哪怕天塌下来都能有一口饭吃。不过,你想学苏绣,去哪儿学啊?咱们大河村连个会普通绣花的都找不出来。”
楚窈听到姜蜜支持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顺畅了不少。
“我找我爹打听清楚了。公社那边,就有、有一个会苏绣的大娘。”
“公社?”姜蜜皱了皱眉。
楚窈连连点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个大秘密。
“嗯。我爹说,那个大娘姓秦。以前是解放前从南边大户人家逃难过来的,祖上是正儿八经的苏绣传人。当年为了混口饭吃,才迫不得已嫁给了公社的一个屠户。”
“可是前些年运动刚起的时候,因为她成分不好,被拉出去批斗、斗过好几次,连手、手都差点被人打断。从那以后,她就落下了病根,性子变得特别孤僻、古怪。”
楚窈咽了口唾沫,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我爹说,秦大娘现在一个人住在公社最东边那个破院子里。平时深居简出,谁也不见,更别提收徒弟教手艺了。村里以前也有大姑娘小媳妇眼热,想去学点皮毛赚外快,全被她赶了出来。”
听完楚窈的话,姜蜜陷入了沉思。
这手艺绝对是顶好的手艺。
姜蜜凭着前世的记忆很清楚,再过两年政策彻底放开,苏绣这种传统工艺品不仅能上供销社的台面,甚至能出口创汇,简直就是一门能下金蛋的绝活。
可是,这样一个遭受过时代创伤、性格孤僻的老手艺人,心门早就焊死了。
绝对不是提点东西、说几句软话就能随便敲开门的。
“蜜蜜。”楚窈见姜蜜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姜蜜的袖口,眼神里带着无助和央求。
“我、我一个人不敢去。我嘴笨,我、我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楚窈红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姜蜜,“你聪明。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拜师?”
看着楚窈那副模样,姜蜜心头一软,随即痛快地笑了起来。
“多大点事啊,瞧把你吓得。”姜蜜反握住楚窈的手,语气笃定,“行!我陪你去。”
“真的?”楚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了地。
“当然,咱们现在就去!”姜蜜痛快地点了点头,半点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
这个在原书里凄惨一生的姑娘,终于靠着她自己的一点点清醒,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既然她有这个觉悟,自己这个当闺蜜的,哪怕腰酸腿软也得舍命陪君子。
姜蜜掀开薄被,双手撑着炕沿就想下地。
结果脚底板刚一沾着地面的青砖,腿窝子猛地一软,险些直接跪跌下去。
“哎哟!”姜蜜轻呼一声,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里狠狠把贺铮那个不知节制的活土匪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蜜蜜!”楚窈吓了一跳,赶紧眼疾手快地跨步上前,一把搀住了姜蜜的胳膊,满脸羞窘,“你、你慢点儿。身子不痛快就别逞强了,要不……要不咱们改天再去也行。”
“那哪成?”姜蜜借着楚窈的力气站直了身子,咬着牙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后腰,“打铁就得趁热,这种事儿要是拖到明天,你那股子冲劲儿就泄了一半了。
再说了,你当那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呢?人家可是有真本事的老手艺人,性格又孤僻,去一次两次人家未必理你,咱们得做打持久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