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目惨死，饿鬼之狼
禅院直哉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投射咒法全力发动之下，他整个人化作残影从野球场一路狂奔而出，直冲向街角那台墨绿色的公用电话亭。
"哈……哈……该死……"
他一把拽开电话亭的门，颤抖着将几枚硬币塞进投币口然后抓起听筒。
"喂！是老爹吗？！"
电话那头传来禅院直毘人沉稳的声音。
"直哉？你不在家待着，跑哪儿去了？"
"别管我在哪儿了！京都野球场出大事了！"
直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特级！有特级咒灵！那家伙能开口说话，还会放雷电和风刃！阿朔表哥的荒神正跟它打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直毘人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地址。"
"京都市西京極综合运动公园野球场！"
"我知道了。你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可是老爹——"
"这是命令！"
"……知道了。"
直哉咬着牙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阿朔表哥……你们一定要撑住啊……"
禅院家，本宅。
"哐——！"
禅院直毘人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传令下去！二级以上的术师全部随老夫出动！"
"家主大人，出了什么事？"
禅院慎吾匆匆赶来，一脸惊疑。
"西京極野球场出现特级咒灵，且具备语言能力。禅院朔、五条悟、夏油杰、直哉他们都在现场。"
短短一句话，让在场所有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
"少族长他——"
"还不快去！"
直毘人低喝一声，周身咒力如同实质般翻涌而出。
他转过头，朝一旁的传令官吩咐道：
"立刻联络五条家！就说他们家的六眼也在现场，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是！"
禅院家的战争机器在短短几分钟内全速运转了起来。
数十名术师从各自的居所中涌出，为首的是家主直毘人本人，紧随其后的是禅院扇、禅院甚一、禅院法寺等族中顶尖战力。
而在队伍的最末尾，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人正是禅院甚尔。
他肩上扛着一根赤红的三节棍，棍身上的迦楼罗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特级咒灵啊……"
甚尔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阿朔那小子，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惹出麻烦来。"
当禅院家的队伍赶到野球场外围时，整座场馆已经被一股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尽管天色未暗，野球场上空却盘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云。
"结界班！"
直毘人一声令下，四名身着黑衣的术师立刻上前一步。
四人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帷幕从野球场上空缓缓降下，将整座场馆连同方圆数百米的区域尽数笼罩其中。
"帐"，落下。
与此同时，另有两名术师已经拨通了有关部门的电话，以"燃气管道泄漏事故"为由封锁了周边所有道路。
这是咒术界的常规操作。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今天发生的一切，最终只会化作新闻里一句轻描淡写的"西京極地区发生燃气泄漏，部分人员伤亡"。
"甚尔，跟老夫进去。"
直毘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投射咒法已然蓄势待发。
"其余人，在外围清理逃逸的低级咒灵！一只都不许放过！"
"是！"
"轰——！"
当直毘人和甚尔踏入野球场内部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裹着碎石迎面扑来。
映入眼帘的，是堪称震撼的一幕。
球场上空，那只独眼巨鸟正疯狂扇动着残破的双翼。
它左侧的翅膀已经被炸得粉碎，右侧的翅膀上则被洞穿出一个空洞。
此刻的它哪里还有半点特级咒灵的威风，活像一只被烧掉半身羽毛的落汤鸡。
而在它身后，两道身影正衔尾追杀。
一道是五米高的荒神，周身咒力翻涌如海。
另一道，却是一只通体蓝黑的蛙形式神。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双手不断凝聚出水刃朝巨鸟掷去，身形辗转腾挪间尽显矫健。
"嗯？"
甚尔的目光落在那只蛙形式神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然认识甲贺忍蛙，那是禅院朔通过随机化术式调伏的式神之一。
可眼前这只甲贺忍蛙的战斗方式，却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一道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蛙形式神的口中响起：
"表兄！别愣着！那家伙要钻进地下了，快拦住它！"
甚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朔？"
饶是天与暴君此刻也不禁愣了一瞬。
这小子……怎么跑到式神的身体里去了？
"这是式神义骸！我新开发的术式运用，回头再跟你解释！先被这家伙给杀了！"
禅院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但更多的是急切。
闻言，甚尔和直毘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强者，短短一瞬便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有意思。"
甚尔咧了咧嘴，随即握紧手中的游云双腿猛然发力。
"砰——！"
地面炸裂的同时，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追上来了！"
天目肝胆俱裂。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特级咒灵的尊严了。
前方就是它亲手用风刃切开的巨大地洞。
只要钻进地下，找到那个正在孕育中的同伴……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天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拍动残破的双翼，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地洞之中。
禅院朔操控着甲贺忍蛙紧随其后。
荒神、直毘人、甚尔也先后跃入洞中。
地下区域。
这里原本是野球场下方的废弃地下设施。
此刻，整片空间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所填满。
天目跌跌撞撞地落在地面上。
它的独眼在黑暗中疯狂转动，很快便锁定了前方那个蜷伏着的巨大身影。
"太好了……同类，你醒了！"
天目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救救……"
"我"字尚未出口。
那道身影先动了。
昏暗的地下空间中，一双炭火般暗红的眼睛骤然睁开。
狂暴。
那是天目从未见过的、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狂暴。
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站起。
那是一头肩高三米的灰黑色巨狼。
它的身形瘦削得可怕，嶙峋的肋骨在皮毛下若隐若现，仿佛已经饥饿了千年。
缠绕不散的黑雾从它的毛发间丝丝缕缕地溢出，将它的轮廓模糊成一片不祥的暗影。
而那双炭火般暗红的狼眼之中，没有智慧，没有理性，只有一种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撕碎吞噬的原始饥饿。
这家伙，如同神话中的饿鬼现形。
"……欸？"
天目呆住了。
它从这头巨狼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同类"的气息。
它感受到的，只是纯粹的、针对一切活物的食欲。
"等、等一下！我们是同类啊！我是天目！天空的化身啊！"
"饿……"
低沉如雷的声音从巨狼的喉咙中滚出。
下一秒，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的张开幅度远超任何生物的生理极限。
上颚与下颚之间，漆黑的咒力疯狂旋转、坍缩、凝聚。
"极之番——"
远处，禅院朔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巨狼的动作。
"月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