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夫妻间该做的事,她不能逃避
沈棠站在他面前,听着他这样温声细语地安排着这些琐碎的家务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又暖又软。
她仰起头来看着他,眼里的神色慢慢从慌乱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轻声说道:“我想吃炒饭。”
陆衍笑了起来,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摸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纵容:“好,给你做鸡蛋炒饭,多放几个鸡蛋可好?”
沈棠点了点头,又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你也太小瞧你相公了。”陆衍被她这副怀疑的眼神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只是做得没你那么好吃,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要是什么都不会,这些年我怎么能把自己吃得这么结实的?”
沈棠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确实,陆衍并不瘦弱。
她的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点了点头:“那行,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灶房,脚步轻快的穿过院子往东屋跑去。
陆衍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东屋的门后,宠溺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来,撸起袖子,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洗净了手,开始准备晚饭。
沈棠回到东屋,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她背靠着门框,双手捂住自己正怦怦乱跳的心口,闭着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觉得那颗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铺得红红火火的床上,她走过去,把堆在床尾的那几床陪嫁喜被一床一床地抱起来,塞进大衣柜里。
她只留了今晚要盖的最厚实的喜被,仔细地展开铺好,又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卷在床里侧。
铺好了被子,她伸手抚了抚两只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指尖在鸳鸯交缠的脖颈上轻轻划过。
妆台上那对龙凤红烛还在静静地燃烧着,她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头翻出了今日一并带过来的那本纸皮小册子。
拿之前,她特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只有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响。
她做贼似的翻开册子看了两眼,烛光映在纸页上,那些画面在眼前一一掠过,她的脸又烧了起来,赶紧合上册子,将它紧紧压在胸口。
既然已经嫁人了,那正常夫妻该做的事情,她就不能逃避。
她嫁给他,就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想到这里,她又伸手把小册子重新放回了柜子深处,转身去收拾自己随嫁妆一起带过来的包袱和箱笼。
包袱里的衣裳鞋袜被她一件一件地取出来,依次归类,叠放整齐,放进衣柜里。
她所有衣裳都放进去也不过占了一小半,她看着那空着的大半柜子,心想等明日得问问陆衍他之前的衣裳都放在哪儿,一并拿过来洗洗晒晒,都塞进柜子里才好。
合上柜门,她又去翻那几口樟木箱子。
打开箱盖,里头都是些日常的小东西,不过这些并不急着收拾,她先从中拣出了今晚要用的几样东西。
干净的新澡巾、用干桂花和猪胰捣成的澡豆、桂花头油、宽齿的木篦子和用来擦头发的干帕子。
再找出一套新缝的大红细棉小衣,她把这几样东西包进一块粗布里,抱在怀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回她没有走灶房,省的看到陆衍尴尬,而是直接从院子那头开了净房的门。
推门进去,角落的小炭炉已经生起来了,几块烧红的炭正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气,她走到木架前,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
刚放完东西,净房的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陆衍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笑:“吃饭了,棠棠。”
沈棠转过身来,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你怎么不敲门呀。”
陆衍把目光从木架子上那件大红肚兜上收了回来,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习惯了,下次一定敲。”
沈棠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陆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木架子上飘了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两人把热好的菜和炒饭端到了西屋的炕上,炕中间摆上了小方桌,两盏蜡烛一盏搁在窗台边,一盏搁在身后的樟木箱子上。
烛火微微摇曳,把满屋子照得亮亮堂堂的。
沈棠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怎么点两盏蜡烛,也太浪费了。”
陆衍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扣肉,才不以为然地笑道:“亮堂着吃饭,心里舒坦,咱们又不是点不起。”
沈棠便没有再反驳。
其实她心里也喜欢这样亮堂堂的光景。
她低下头,夹起一筷子炒饭送进嘴里,那炒饭颗粒分明,鸡蛋放得足足的,裹着米粒金灿灿的,比她自己做的也不差什么。
陆衍一边吃一边跟她念叨:“当初其实应该在西屋墙上再开一扇门,直通灶房,那样的话冬日里吃饭端菜就不用出院子了,又暖和又方便,可那时候我又想,你要刺绣,光线得敞亮,家里亮堂堂的人心里也舒坦,最后还是修了这一扇大窗户,只是这么一来,门就开不了了。”
沈棠一边吃一边摇了摇头:“那有什么,现在这样我就非常喜欢,咱们已经住上了庄户人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好房子了,这日子,已经比我想的好了不知多少。”
陆衍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蛋,眼里带着笑意:“等日后我再多挣些,咱们再把房子扩一扩,到那时候,家里估计也有孩子了,孩子们也不必跟着受罪。”
沈棠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去扒饭,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不自觉翘起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陆衍看在眼里,笑了笑,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多吃些,一会儿好有力气。”
沈棠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低着头使劲扒饭,不敢抬眼看他。
吃完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窗外的北风从后山呼啸而过,偶尔震得窗棂微微作响,可这屋里却暖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村里已经安静得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灶膛里没燃尽的余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