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红嫁衣，添妆
鞋面用的是跟嫁衣同色的正红细棉布，鞋头上各绣了一朵半开的花开富贵。
花瓣用深浅不一的粉红丝线层层晕染，花蕊处缀了一粒米粒大小的珍珠，微微凸起。
鞋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金线边，鞋底是千层底的，纳得密密实实，侧边还绣了一圈细小的云纹。
赵小念拿起一只绣花鞋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也太好看了。”
沈棠笑着从她手里把鞋拿过来，继续往下翻。
红色布罩底下是红盖头，盖头的四角各绣了一朵金色祥云，中间是一对交颈的鸳鸯，边缘缀了一圈红线流苏。
盖头旁边是一方红色帕子，帕子角上也绣了海棠缠枝。
最底下是嫁衣，正红的妆花缎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领口的云纹间点缀着星星朗朗的小碎花，腰间的龙凤呈祥轮廓用金线勾了边，裙摆绣了大片花海，深深浅浅的花朵从一侧斜斜探出，蝴蝶停在花瓣上，金色的小星点零星散落在花丛之间。
赵小念把脑袋凑过来，先是“哇”了一声，然后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我之前光是听你说，就知道肯定好看，可没想到真东西比你说的还好看。”
沈棠弯腰把绣花鞋端端正正地搁在床前的地面上，又在鞋底铺了一张干净的油纸，这才扶着床沿坐下，把脚伸进鞋里。
赵小念赶紧上手帮忙，正红的妆花缎长裙，系好腰间的如意结，理好裙摆让那片花海自然垂落，最后穿上王蕙兰做的那件兔毛红坎肩。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替沈棠正了正领口，把那圈兔毛理得蓬蓬松松的。
穿戴整齐了，虽说秀发还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未施脂粉，未梳发髻，但沈棠周身还是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柔美与清雅。
赵小念两手一拍，由衷地赞叹道：“太好看了！我敢保证，成婚那天，陆衍揭开红盖头之后，肯定会被你惊艳到的。”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罗氏的声音：“换好了没有？”
沈棠应了一声“换好了”，赵小念便快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罗氏和王蕙兰站在门口，林氏也跟着一道过来了，三个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屋中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上，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林氏上上下下地把沈棠打量了好几遍，眼里满是惊艳和羡慕。
她走过去绕着沈棠转了一圈，感慨道：“这衣裳也太好看了，这花是怎么绣的？一朵一朵的，跟真的似的。”
王蕙兰站在沈棠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还是棠棠手艺好，我看这坎肩大小也合适，里头多穿一件薄棉衣也看不出来。”
她说着便走上前去，替沈棠解开了领口的盘扣，“赶紧脱下来吧，可别把新衣裳弄脏了，好生叠好放回柜子里，等正日子那天再穿，咱还要美美地出门子呢，我来帮你。”
沈棠听话地点点头。
赵小念是个机灵的，一听这话就知道舅母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沈棠说。
她立马直起身来，对罗氏和林氏笑道：“罗婶子，正好趁这功夫，您带我在村里转一圈吧，让我认认门，日后我嫁到白石洼，离得这么近，少不得要经常过来叨扰。”
罗氏哪能不知道嫂子有话跟棠棠说，笑着点了点头：“行，走，我跟小荷带你出去转转。”
赵小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挽着林氏的胳膊，跟着罗氏出了房门，回身把门轻轻虚掩上。
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说话声也模糊起来，像是已经出了院门。
沈棠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王蕙兰。
王蕙兰没有说话，只是帮她把好装绣衣的包袱系好，搁在沈棠的床头，这才拉着沈棠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然后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荷包，塞进了沈棠的手里。
沈棠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红色小荷包，隐约能摸到里头硬硬的银锭子。
她抬起头来看向王蕙兰：“舅母，这是？”
“这里面是二两银子。”王蕙兰握着她的手，让她把荷包攥紧了，“给你添点家底的，这是舅母跟你大舅，还有阳哥儿的一份心意。”
沈棠一听，赶紧把荷包往回推：“不用的舅母，我手里有钱，我什么都不缺，您跟大舅供阳哥儿念书正要用钱，这银子您拿回去......”
“我知道你手里有钱。”王蕙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推辞，“但这是两码事，你的嫁妆，我跟你大舅一直都有单独留出来的，不是为了你成婚才临时攒的，是早就打算好的。”
“你大哥成婚的时候我们给了五百文添箱，刚才把小念她们都支开，也是怕日后万一传出去闹出误会，让你大哥大嫂心里头不舒坦，但你不一样，你是我一手养大的，这情分到底不一样。”
沈棠只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动了动，只唤出一声“舅母”，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收着吧。”王蕙兰把那荷包又往她手心里按了按，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咱家条件不差，这些年花圃跟鸡鸭的进项稳当着呢，这二两银子对我们过日子没什么影响，可对你就不一样了，成婚之后，手里多一文钱，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外头还有几块布料，是我去镇上铺子里亲自挑的，颜色花样都合适，回头让你娘一块儿并到你的嫁妆里头，给你压箱底。”
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爹娘给你准备了什么嫁妆，跟你说了没有？”
沈棠摇了摇头：“爹娘没跟我说，只说让我安心等着，旁的不用我操心。”
“没说也不要紧，你爹娘疼你，给你准备的肯定只多不少。”王蕙兰拍了拍她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们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可不许傻乎乎地推辞，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得把手握紧了，把家底攒厚了，日后生活才能无忧。”
沈棠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红色荷包，她不再推辞，只是眼眶微红的看着王惠兰：“谢谢舅母，您跟大舅的这份心，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