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灵感来了,画嫁衣图样
那些过于繁复的枝叶去掉,对称的构图针法可以疏朗些,只取其中最精华的一两处,绣在合适的位置上就可以。
云纹的线条流畅,造型端庄,可以拿来绣在领口和袖口上。
但光绣云纹,不免显得单调沉重,可以在云纹之间,零零星星地绣上几朵小花作为点缀。
就像那开得漫山遍野的小野花,每一朵都生机勃勃,小花穿插在云纹之间,像星星散落在夜空里。
上半身的轮廓她大致有了,腰身系上腰带会更显窈窕。
腰带上可以绣龙凤呈祥的轮廓,当然不能真的绣龙凤。
本朝有明令,平民不得用龙凤纹样,违制是要问罪的。
但轮廓是可以,用那种若隐若现的线条,远远看去像是龙凤交缠。
花样不必大,也不张扬,只占腰带正中间一小块。
腰带的其余位置也可以星星点点做点缀,边缘再用金线细细地勾上一圈。
走起路来腰间便有一线流光,隐隐约约的,既不夺目,又怎么都忽视不了。
重点是裙摆。
裙摆处,可以绣一片花海,从裙子的一侧斜斜地探出一枝主花茎,然后慢慢延伸,蔓延成一片藤蔓与碎花交织的花丛。
花朵不需要密集的绣法,只需疏疏落落地散布在裙摆各处,有的开得正好,有的还是花苞,有的只是几片花瓣被风吹起来的样子。
花丛之间点缀几只蝴蝶,翅膀半开半合,停在花瓣上,或在花间穿行。
蝴蝶的翅膀用浅金色的线勾边,飞在裙摆上。
再然后在花丛之间,零零星星地绣上一些金色的小星点,点缀几丝一闪一闪的微光。
裙子长度放到脚面就可以了,不必太长。
腊月里天气冷,说不定还会下雪,村里那些土路一到雪天便泥泞不堪,裙子太长拖在地上,反而麻烦。
刚好到脚面,走路方便,又能露出脚上的绣鞋。
她已经想好了,绣鞋上也要绣几朵同色的花,跟裙摆呼应。
沈棠把自己想象中嫁衣的模样一笔一笔地画在纸上,虽说画功还稚嫩得很,但好歹是把心里的模子给拓下来了。
她看着纸上那件不成型的嫁衣,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是有了想法。
她把画纸小心地放在桌上用铜镜压住边角,又把那匹大红的妆花缎重新收回柜子里。
等嫂子精神头好一些了,先给她和娘看看这花样。
等小念那边正式定了亲,自己再去一趟罗家村,一来恭喜小念,二来找舅母看看这画样,再让她出出主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连小念的嫁衣也一并画出来。
想到这里,她把柜门关上,重新落了锁,把钥匙妥帖地收回荷包里,喜滋滋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廊下,罗氏最后一针收了尾,看她推开窗户说道,“赶紧休息一会吧,等下午天气凉爽一些,陪你嫂子去门口走走。”
周大牛和赵小念正式定亲的消息,是三天后陆衍送来的。
这三日里沈棠也没闲着。她把自己的嫁衣花样又改了两稿,在画纸上添添减减,总算把裙摆那片花海的布局理出了个大概。
这日午后,院子里蝉鸣正盛,沈棠把绣架搬到廊下阴凉处,一边飞针走线,一边指导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林氏做小孩子的衣裳。
“对对对,就是这么绣,你手放松些,别捏那么紧,针脚自然就匀了。”沈棠放下自己手里的扇面,侧过身去,伸手在林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把手指放松。
“小孩子的衣裳不必绣得太繁琐,你就沿着领口绣几朵祥云就差不多了,拐弯的时候把针脚收一收,弧度就出来了。”
林氏照着沈棠的指点又绣了几针,这回倒是比刚才好看了几分。
她看着那片云纹总算有了个云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没事,我慢慢练,娘说我的产期可能在来年三月份,那时候正是开春风大的时候,我还想给孩子绣一顶老虎帽呢,虎头虎脑的,戴上去多可爱,又威风又辟邪。”
“你尽力就好,实在绣不好我来绣,没事的。”
沈棠笑着摇了摇头,把林氏手里那块被捏得有些发皱的棉布接过来,替她把绣歪的那几针拆了,重新下针给她做了个示范。
“那不行。”林氏把布料又抢了回去,语气里满是认真,“这是我当娘的一片心,你可不许跟我抢,再说了,你最近要开始绣嫁衣了,那才是正经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她说到这儿,忽然把针线往膝头一搁,往前凑了凑:“哎,你说你这嫁衣都有着落了,陆衍的婚服你问了没?用不用咱们这边给他准备?”
沈棠放下手里的扇面说:“他的婚服不应该是他自己准备吗?”
林氏伸出手指尖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你啊,怎么脑子比我还不好使,你忘了陆衍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他爹娘都不在了,谁替他操持这些去?”
“镇上的成衣铺子就有得卖啊,而且我给他做婚服,这样合规矩吗?”
“怎么不合规矩?”罗氏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
她刚去后院摘了几根黄瓜,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姑嫂俩的对话。
她把竹篮往廊下一搁,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来,“你嫂子说得对,但凡陆衍家里有人管,这婚服咱们自然不插手,可他家就他自己,一个男人哪懂这些?到时候要是连婚服都对付,那可不行。”
她看着沈棠,眼里满是郑重:“咱们既然要成一家人了,就得把事儿办得体体面面的,他把你放在心上,咱们也得把他放在心上,你等再见到陆衍,给他量量身长,咱们一块儿做了,娘来帮你。”
沈棠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她嫂子,两个人都是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她把扇面往绣架上一搁,想了想,也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
成婚嘛,就该各处都办得周到妥帖。
没道理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反倒让他凑合。
“行吧,那我回头给他量量。”她点了头。
三个人又闲话了一阵村里的琐事,这时陆衍拎着两只沉甸甸的大竹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