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开新思路,茶好难喝
“自然。”陆衍没有半分犹豫,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你长得好看,身量又高挑,穿上去一定是极清雅的。”
沈棠被他这直白的话语说得脸上微微泛红,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往外拽了拽。
“好了别看了,走,去看看绣样包好了没。”
陆衍站着没动。
沈棠回头看他,“走啊。”她又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找人把这件衣裳包起来吧。”陆衍开口了,“给你穿。”
沈棠闻言左右看了看,确保周边没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道:“陆衍,你怎么回事?这衣裳你知道有多贵吗?这衣裳光是绣娘的手工费就得搭进去不少银子,还有这料子,你说他能卖低价了吗?”
“贵就贵吧。”陆衍的目光在那件衣裳和她脸上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只要你喜欢,大不了我多进几趟山就是了。”
“不要。”沈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快走,这衣裳我自己就能做,你别说我不喜欢了,关键是在乡下穿这个,也不成样子,日后要是我有喜欢的了,可以自己做,也不会比他这件差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沈棠板起脸来,拽着他的袖子就往旁边走,“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赶紧走,我不喜欢,你千万别买。”
陆衍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被她拽到了柜台前。
柜台上,新的绣样和料子已经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上回那些料子,这次还额外放了几张新花样的图样纸。
沈棠拿起最上头那张图样,展开来看了看,是几个她没见过的新花样,线条比之前的更灵动些,构图也更疏朗。
留白多了,倒透着一股子别样的雅致。
“杜管事,这是这次的新样子吗?”
“是啊。”杜管事走过来,指着沈棠手里那张图样解释道,“之前那些花色大家看得多了,再好的东西也难免腻烦,咱们也得跟着客人的喜好变一变,这些就是刚从府城那边送回来的新样子,还没几个人绣过,你拿回去试试。”
沈棠把图样仔细地折好,点了点头。
这时,店里几个小丫鬟抱着一摞新做出来的裙衫从后头走过来,领头那个朝杜管事脆生生地问道:“杜管事,这些新做出来的裙衫您看放在哪儿合适?”
杜管事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西边那排架子:“把第一批挂上的样衣取下来,换上这些新的。”
小丫鬟们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七手八脚地忙活开了。
沈棠把东西收好,对杜管事道:“杜管事你忙,我就不叨扰了,等到了日子我再来送。”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杜管事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沈棠转身往门口走,陆衍跟在她身后。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只见方才挂着一件碧绿色夏衫的架子已经被小丫鬟取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挂上去的浅黄色夏裙。
那裙子用的是极轻软的纱织料子制成的。
裙身从胸口到裙摆,用深深浅浅的鹅黄丝线绣了一大枝连枝玉兰。
不是那种铺满整件衣裳的张扬绣法,而是从裙摆的一侧斜斜地探出来一枝,枝干修长舒展,枝头缀着几朵半开半合的花苞,最上头那朵刚刚绽开,花瓣的边沿用浅金色的丝线细细地勾了一圈。
阳光落在上头的时候,那金边便微微一闪,既不夺目,又怎么都移不开眼。
不是海棠的娇俏,不是牡丹的富丽,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内敛的雅致。
明明没有堆砌繁复的花样,也没有用大片的金银绣线,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枝玉兰,让整件衣裳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华丽。
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又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华丽。
沈棠怔怔地看着那件浅黄色的夏裙,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不就是她想要绣的嫁衣的样式吗。
沈棠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被点亮了。
她想到自己那件还只存在于讨论和争论中的嫁衣,此刻看着眼前那件浅黄色的夏裙,她忽然知道该怎么绣了。
陆衍看她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以为她是看上了这衣裳又不好意思说,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往柜台那边走。
“你干嘛去?”沈棠回过神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给你买衣裳。”
“买什么买,走。”沈棠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外拉,力道比方才还要大。
陆衍看着莫名拉着他往前走的沈棠,一时不明所以。
难道她刚才的样子不是喜欢吗?那怎么现在脚步走的比谁都快?
女子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啊!
沈棠一路脚步不停,拽着陆衍的袖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两边的布庄粮铺甚至是颜值铺,她连看都没往旁边看一眼。
陆衍几次张了张嘴想说“咱们再去别的铺子逛逛”,可一想到沈棠跟他说要会过日子,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直走到大柳树下,沈棠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到牛车的车板边缘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鬓边。
陆衍看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大步走到不远处的茶摊子前,端了两碗大碗茶回来。
“快喝点水,解解渴,你看你热的,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不听你的。”
他把其中一碗递到沈棠手里,自己端了另一碗,在她旁边的车板边缘上坐了下来。
沈棠接过碗,双手捧着,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茶汤是深褐色的,入口又涩又苦,带着一股子粗劣茶砖特有的陈味。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浑浊的茶汤,撇了撇嘴。
“怎么了?”陆衍侧过头来看她,他自己的碗已经空了。
“这是什么茶啊,也太难喝了。”沈棠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怕被不远处的卖茶老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