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罗家村的罗家
“想知道我有多少银子？”陆衍转过头来看她。
沈棠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惦记你的银子，我就是……就是好奇。”
陆衍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那等成亲之后，你在家抱着钱匣子慢慢数就是了。”
沈棠被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来，陆衍见她不说话了，才认真答道：“至于打猎挣不挣钱，我只能说，这行当是靠运气的。”
“不过我平时就一个人，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饭随便对付一口就过去了，这攒着攒着，也就攒下来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沈棠听在耳中，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日后对自己好一点。”她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该吃就吃，该歇就歇，别什么都对付，身子是自己的。”
陆衍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没事，左右也就这半年光景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等成了亲，有你照顾我，我还怕吃不好吗？”
沈棠听他这么没皮没脸的话，也没再反驳。
他说的也是实话，等成了亲，她肯定不能让他饿着。
一日三餐，热汤热饭，她还是有这个手艺的。
两人说话间，牛车已经拐过了一道山弯，前头的视野豁然开朗。
远远的，山脚下那个安安静静的小村庄已经近在咫尺了。
几缕炊烟从村子上空袅袅升起，鸡鸣狗吠隐约可闻。
村口那棵大榕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罗家村到了。
沈棠和陆衍驾着牛车走在罗家村的村路上，路旁菜地里一个正在摘豆角的中年汉子直起腰来，眯着眼往这边一瞧，随即笑着喊道：“哟，这不是棠棠吗？来啦？”
沈棠坐在车板上，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是啊，王叔，摘豆角呢？”
“可不是嘛，你婶子说今天要焖豆角饭吃。”王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驾车的陆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旁边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娘也开口：“棠棠，这是你大哥送你来的？”
沈棠张了张嘴，不好意思接话，陆衍已经笑着开口了：“不是的大娘，我是棠棠的未婚夫，我们年底成婚。”
大娘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哎呦，真的呀？那恭喜恭喜啦！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这身板也结实，棠棠好眼光！”
沈棠脸上微微有些发热，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
陆衍倒是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谢谢大娘。”
两人驾着牛车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从地里回来的村人，大家跟她打招呼，沈棠跟陆衍也都一一回了。
快到村尾的时候，一个刚从田埂上过来的妇人朝沈棠挥手：“棠棠！我刚才看见你大舅扛着锄头从地里回家了，你赶紧回去，正好赶上吃饭！”
沈棠认出了眼前的人，笑着高声回道：“我知道了李婶子，这就回去啦！”
牛车拐过一道弯，前头便出现了一座青砖瓦房。
院墙是用青砖砌的，墙头上爬满了豆角藤和牵牛花，紫的粉的花在风里摇曳。
院门口种了两棵枣树，树上已经挂满了青皮的小枣，沈棠看见那熟悉的院门，拍了拍陆衍的胳膊：“到了。”
牛车刚在院门口停稳，旁边的土路上就走来一个人。
罗远扛着锄头，脚上还沾着湿泥，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一抬头看见院门口的牛车以及车上的人，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棠棠？陆衍？”罗远快步走上前来，“你们怎么今日过来了？也不提前叫人捎个信，我好让你舅母多备几个菜。”
沈棠一边下车一边笑着回道：“在家也无事，就想着过来了，反正手里还有绣活要做，正好让舅母指点我一下。”
陆衍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朝罗远喊：“大舅。”
罗远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背篓，往院里让：“快进屋快进屋，你舅母应该在灶房里准备做饭了。”
三人进了院门。
灶房里，王蕙兰听到声响出来一看，“哎哟！我就说今日一大早怎么有喜鹊在房顶上叫唤呢，原来是真有贵客上门！”
沈棠快步走上前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叫了一声“舅母”。
王蕙兰伸手在她手上拍了拍。
陆衍也走上前来，恭敬的喊了一声“舅母”，他随即又把手里的东西提进了灶房。
王蕙兰看着灶房案板上放着的“酒跟果脯蜜饯以及野鸡野兔”，看着陆衍嗔怪道：“你看看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来就来，还带这么些东西，下次可不许了，人来就行了，舅母就高兴。”
陆衍笑着应了一声，但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罗启阳去了学堂，并不在家，午饭是王蕙兰张罗的，沈棠想去灶房帮忙，被她舅母拿着锅铲赶了出来。
王蕙兰把原本调好要烙饼的面临时改成了锅盔。
揉好的面团擀成厚片，包上调了葱姜的猪肉馅，收口捏紧，再用手掌按成扁圆形，贴在烧热的铁锅壁上。
灶膛里烧着文火，锅盔在锅壁上慢慢烘烤，面皮渐渐鼓起来，表面泛起焦黄，油脂从收口处渗出来，滴在锅底发出嗤啦的声响。
菜是家常的农家菜。
一碗蒜泥拌黄瓜，一碟酱烧茄子，一盆番柿子炒鸡蛋，还有一碟子辣椒炒腊肉。
几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罗远从橱柜里拿出一坛自家酿的白酒，拔开盖子就要往陆衍面前的碗里倒。
沈棠赶紧伸手拦住了：“大舅，你别让他喝了，他下午还得驾着牛车回去呢，半个时辰的路，不近。”
罗远端着酒坛子，看看沈棠，又看看陆衍，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来：“看看，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了。”
沈棠被他说的脸一红，嘟囔着叫了声“大舅”，把碗又往后挪了几分。
王蕙兰端着一大盆锅盔上桌，闻言瞪了罗远一眼：“行了，你高兴就自己喝，听棠棠的，安危最重要，人家陆衍还要赶路呢，哪能跟你一样喝得东倒西歪？”
陆衍听着沈棠对他的维护，心里像化开了一块蜜糖，甜丝丝的。
他看着罗远道：“大舅，这次听棠棠的吧，等日后有机会，我再陪您好好喝几杯。”
罗远把酒坛子往自己面前一放，爽快道：“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咱爷俩不醉不归。”
说着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仰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