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聘礼聘银惊呆众人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院门外便传来了孙媒婆那特有的大嗓门:“哎哟，沈家大喜！今日喜鹊登枝，凤凰临门！良辰吉日，陆家小哥带着三媒六聘，登门下聘来啦——沈家当家的，快快出门迎接贵婿喽！”
孙媒婆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褙子，头上别了两朵红绒花，手里甩着红帕子，笑得比那天来提亲时还喜庆。
沈青山领头，带着一家子人迎了出来。
到了院门口，看清门外的阵仗，饶是他自认是个沉得住气的，也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一辆牛车正停在沈家院门外，膘肥体壮的大黄牛，脖子上系了一朵红绸扎的大花，衬得那牛都精神了几分。
车板上头的东西码得满满当当，每一件上头都贴着红纸剪的双喜字，在日头底下红得耀眼。
车板两侧挂下长长的红丝带，在风里轻轻飘动。
这排场，在庄户人家的聘礼里头，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孙媒婆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嘴里不停地念着吉祥话。
她身后跟着穿戴一新的陆衍，周大叔和周婶子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
再往后看，牛车后面已经黑压压跟了一大群人，都是从村口一路跟着看热闹过来的。
围观的村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往牛车上张望，看到这么些东西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众人回头一看，田里正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笑呵呵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长的老伯，显然是听到信儿，来给沈家撑场面的。
陆衍转过身，对田里正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朗朗：“田里正来得正好，晚辈今日来沈家下聘，正缺一个德高望重的见证人，里正肯赏光，是晚辈的福气。”
田里正捋着胡子呵呵笑了两声：“好说，好说。”
他目光往那辆牛车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沈青山上前一步，朝田里正拱了拱手：“里正快请进，今日咱家有喜事，您来了，那更是蓬门有光了。”
“沈老弟客气了。”田里正先一步跨进院门。
孙媒婆已经站在大门口，从袖中抽出一张大红礼单，扯开了嗓门：“聘礼进门，两姓结好，陆家儿郎，今日登门下聘，聘礼如下——”
“精织细布六匹！春夏秋冬，四季衣裳不重样！”
周大牛应声从牛车上搬下六匹布料，直接放到了沈家院中的长桌上。
“细棉布再六匹！锦上添花，做被面、做帐子，样样齐全！”
又是六匹布料被搬下来，摞在第一摞旁边。
“上等黍米酒两坛！封泥未开，酒香已透！待到日后添丁时，这坛酒啊，喝起来更醉人！”
“茶园新采雨前茶两包！沸水一冲，满院生香，亲家老爷到时候可得说是女婿孝敬的啊！”
这话一落，外面响起了哈哈大笑声。
“时令鲜果两筐！桃李满园，瓜果飘香，日子越过越甜！”
“精白细面两袋！蒸馒头、包饺子、擀面条，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张记糕点六匣！鲜香酥甜好滋味，从此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大鹅两对！公鸡两对！公母齐全，早起鸡打鸣，院里鹅看家！”
“肋排两扇！腊肉两挂！鲜鱼两尾！羊肉半扇！......”
孙媒婆念得又快又脆，每念一样，便有人从牛车上把东西搬下来。
鸡鸭鹅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嘎嘎乱叫，引得围观的孩子笑成一团。
桌上桌下堆得满满当当，院里一时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院门外的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嘀咕声越来越大，有人说这排场比镇上富户娶媳妇还体面，有人掰着指头算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银子，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
孙媒婆歇了口气，嗓门又拔高了三分，继续道：
“聘银十八两八钱，十全十美发发发，成双成对，吉祥如意！”
周大叔亲自捧着一个红布小托盘走上前来。
那红布之上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子，在日头底下白花花地闪着光，被稳稳的放在了聘礼之上。
院门外嗡地一声炸了锅。
“十八两八钱？我没听错吧？”
“咱们这十里八村娶媳妇，有出过这么多聘银吗？”
“上回我听人说，镇上布庄东家娶儿媳妇，聘银也才十六两！”
孙媒婆洋洋得意的听着议论声，又清了清嗓子：
“最后一样，出自如意楼的首饰三件套！”
周大娘双手捧着一个红漆木匣，走到桌前，将匣子轻轻打开。
院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一对绞丝银镯子，通体银白，光泽温润，丝间缠绕着一朵朵极小的银色海棠花，花蕊处还嵌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红玛瑙，在光底下微微闪烁。
第二件首饰则是一支银簪子。
簪身细长，簪头打成了一朵并蒂莲的模样。
两花相依相偎，花瓣舒展，中间填了淡粉色的珐琅彩，莲叶则是浅浅的碧色。
花蕊垂下一串细如发丝的流苏，流苏末端缀了两粒圆润的淡珍珠，可随着行走轻轻晃动。
院门外的年轻姑娘、媳妇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哇”了一声。
最后则是一副银耳坠。
耳坠的样式小巧玲珑，是一对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苞。
花苞底部用银链坠了一粒红玛瑙水滴，红白相衬，甚是好看。
三件首饰并排放在红漆木匣里，在日头底下银光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聘礼展示完，陆衍走到沈青山跟罗氏跟前，有礼的拱手弯腰说：“晚辈今日特备聘礼三十六样，聘银十八两八钱，首饰三件套，望伯父伯母能应允，将沈棠许配给我！”
孙媒婆适时的开口:“看咱陆小哥儿多有诚意，我家要是有个姑娘啊，我高低得把他抢回去不可，沈家大兄弟、弟妹，还不赶紧把女婿扶起来呀，顺道让闺女出来看看这聘礼她满意不。”
孙媒婆的话音落下，沈青山和罗氏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陆衍扶了起来。
沈青山握着陆衍的胳膊，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那常年累月积攒下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