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卖绣品,如意楼?那是陆衍吗?
王掌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陆小哥儿这是有心上人了?”
陆衍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不瞒掌柜,确实是说了一门亲,这几日就要下聘了,我想着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就想买件像样的首饰一并带过去。”
“好事!大好事啊!”王掌柜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处,“这姑娘跟了你呀,也是有福了。”
他凑近一步:“你今儿可算是问对人了,咱们福顺楼的东家,正好还有一间首饰铺子,就在南面那条街上,叫如意楼。”
“你别看那如意楼门脸不大,里头的首饰可样样都精致,我们东家专门从府城那边请的老师傅打首饰,东西好着呢,价钱也实在,不坑人。”
陆衍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行,王掌柜推荐的地方肯定没错,一会儿我就去看看。”
“等等。”王掌柜叫住他,转身进了后头的小隔间,不多时拿了一张纸条出来,“我给你写了个条子,到时候你看上什么东西,把条子给店里的掌柜看,他指定给你个实在价。”
陆衍双手接过纸条,郑重道:“多谢王掌柜。”
“客气什么。”王掌柜摆摆手,笑得爽朗,“到时候成婚,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就是了。”
“一定。”
而在锦华坊里的沈棠,还不知道陆衍为了聘礼的事正在煞费苦心。
她站在柜台前,不错眼地看着杜管事一件一件检查绣品,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这十日里赶工赶得急,她生怕哪里绣得不够仔细,又怕那日落水的时候包袱到底还是进了湿气,布料变了颜色看不出来。
直到杜管事把最后一方帕子放下,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杜管事把绣品交给旁边的伙计,然后拉过算盘,手指在木珠子之间飞快地拨动着,“咱们来看看账,团扇扇面一幅三十文,六幅;小桌屏绣心一幅五十文,六幅;帕子一方十文,八方,拢共是——”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一会,她抬起头来,把算盘往沈棠面前一推:“五百六十文,你看看对不对?”
沈棠目光在算盘上扫过,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没错。”
杜管事笑盈盈地打开钱匣子,从里头拣出半两的碎角银子,又数了六十文散铜钱,一并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将碎银装进随身的荷包里,铜钱则用帕子包了,妥帖地收好。
“看看我这儿的货。”杜管事指了指柜台后头一排排码着的料子和花样,“这次想带点什么回去?”
沈棠毫不犹豫地道:“还是上次的东西,再给我一样的拿一些就是,量也照旧。”
杜管事点头,招手叫来伙计吩咐下去。
林氏正站在布料架子前头,手指从一匹匹叠着的料子上轻轻滑过,眼神亮晶晶的。
杜管事笑着道:“林娘子看上哪匹了?尽管开口,在这锦华坊,我保证给你个低价。”
林氏喜笑颜开,也不客气:“那我可就不跟杜管事见外了。”
说着便认认真真地挑起料子来。
杜管事看着伙计们给沈棠打包丝线和布料,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道:“对了棠棠,有个事跟你说。”
沈棠抬头。
“我们东家最近寻了个会画衣裳样子的小娘子过来,估计用不了多久,锦华坊就要开始做成衣了,到时候要是衣裳受欢迎,肯定少不了要招揽绣娘,你看你到时候要不要过来?直接在这楼里做活,工钱比你拿回去做只多不少,每日还管一顿午饭。”
沈棠听完,垂下眼帘想了想,要是在这边做正式绣娘,第一,晚上她回家不安全,第二,虽说银钱上肯定能挣得多一些,但是到底不如自己在家自由.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不了吧,杜管事,我一个姑娘家,晚上回家不安全,我爹娘也不能放心,她们指定不能同意的。”
杜管事知道她的性子,倒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行,我也不劝你日后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过来找我。”
“多谢杜管事。”沈棠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林氏也挑好了布料,沈棠又起身走到布料架前,仔细挑了一块枣红色的料子打算拿回去给她娘做衣裳。
杜管事给她们算了低价,沈棠一并付了钱,又接过伙计递来的新包袱,两人才从锦华坊离开。
出了铺子之后,沈棠想起之前答应林氏要给她买珠花的事,便挽着林氏的胳膊往南街中段走。
她知道这边街上有一家如意楼,是镇上有名的首饰铺子,东西好看,价钱也实惠。
两人刚走到一半,林氏忽然停住了脚步,扯了扯沈棠的袖子,眯起眼睛往前头望了望。
“哎,棠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迟疑,“你看前头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沈棠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前头不远处,如意楼的门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因为隔得有些远,面容看不真切。
“我越看越觉得那身形像是陆衍。”林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
沈棠眯着眼望了望,随即无语地转过头来看向自家嫂子:“嫂子,你看错了吧?陆衍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林氏还在伸长脖子往那边看,沈棠拉了拉她的袖子,催促道:“镇上人多,身形像的多了去了,哎呀走走走,赶紧去给你买珠花,如意楼的珠花每天就做那么些,去晚了可就剩些挑剩下的了。”
林氏一听“珠花”二字,立刻把前面那个眼熟的身影忘到了九霄云外,“那还不快走!上回我来镇上就看中了一朵,结果来晚了一步,眼睁睁被人买走了,气得我回去念叨了好几天。”
沈棠被她拽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忍不住笑了出来:“行行行,今天一定给你买上。”
姑嫂俩脚步匆匆地往如意楼走去,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和那个消失在南街尾的高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