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雪龙骑的冲杀
北门门洞,两千骑兵冲出来的时候,马蹄声跟闷雷似的。
高杰一马当先,手里提着刀,眼睛直勾勾盯着城下那三百门炮。
冲过去!砍翻炮手!把炮毁了!
毁了炮,他们就没炮了!没炮,咱们就能守!
他都算好了。
两千骑兵像一股黑水,从城门缝里涌出来,直扑炮阵。
城下中军,沈炼第一个看见。
"殿下!高杰冲出来了!两千骑兵!直奔炮阵去了!"
太子骑在黑马上,正端着茶盏看城头。
听见这话,他眼皮都没抬。
"多少人?"
"两千!全是骑兵!"
太子嘴角一勾,把茶盏递给旁边的亲兵。
"走。"
他一夹马腹,黑马"呼"地往前窜。
姜瓖在旁边愣了:"殿下?您干嘛去?"
"迎一迎他,好久没有热身了,这次要热热身。"
姜瓖急了:"殿下!您亲自上阵?!"
"没事。"太子说,声音很淡,"你不知道本太子枪不入吗?你不知道本太子堪比项羽吗?。"这句话把姜瓖给噎着了,确实太子太神勇了。
他一夹马腹,黑马已经窜出去了。
身后,三千大雪龙骑,同时动了。
这是高杰这辈子见过的,最吓人的场面。
对面,三千骑兵,人披重甲,从脑袋包到脚,只露两个眼缝。
马也披马甲,马脸、马脖子、马身子,全是铁叶子。
三千匹白马,白甲白刀,在太阳底下连成一片。
不是冲过来。
是碾过来。
像一堵铁墙,从地平线上推过来。
地面都在抖。
蹄声"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震得高杰骑在马上,屁股都发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那股威压,隔着几十步就压过来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杰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想冲炮阵的。
结果迎面撞上的,是三千重甲骑兵。
他想绕。
可大雪龙骑根本不给他绕的机会。
三千人分成三排,像三把刀,"唰"地一下,把他的两千骑兵切成了三段。
第一排撞上,高杰的骑兵就崩了。
重甲骑兵撞在轻骑身上,跟撞豆腐似的。
高杰的兵,人马都没披重甲,刀砍在白甲上,火星子直冒,连个白印都砍不出来。
可白甲兵的马刀,一刀下去,黑甲兵的甲胄就开了。
血喷出来,溅在白甲上,顺着甲片往下淌。
有个黑甲兵,一刀砍在白甲兵的头盔上,"铛"的一声,刀崩了个口子,白甲兵脑袋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枪,捅穿了他的喉咙。
有个白甲兵被三四个黑甲兵围住,刀砍在他背上、肩膀上、胳膊上,火星子直冒,他跟没事人似的,一枪一个,把围他的人全捅翻了。
高杰刚捅穿一个白甲骑兵的喉咙,那骑兵临死前反手一枪,扎在他马肩膀上。
黑马惨叫倒地,高杰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后腰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
然后,他就看傻了。
太子冲在最前面。
一把大刀,砍在他背上。
那是高杰的一个亲兵,砍的。
那亲兵砍完,自己都愣了。
他一刀砍在太子背上,用了全力,刀都砍弯了。
结果——
太子跟没事人似的,回头一刀,把那亲兵砍成了两半。
血喷了一地。
太子身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另一支长矛,从侧面扎过来,扎在太子腰上。
那长矛"咔嚓"一声,断了。
太子连脚步都没停。
又有两个黑甲兵扑上来,一个拿刀砍他肩膀,一个拿枪扎他大腿。
刀砍上去,火星子直冒。
枪扎上去,枪杆断了。
太子一伸手,抓住一个黑甲兵的脖子,"咔嚓"一声,脖子拧断了。
另一个想跑,太子一枪捅过去,从后背穿到前胸,把人挑在半空中,甩出去三丈远。
他骑着马,在高杰的骑兵阵里来回冲。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他浑身是血——都是别人的血。
他自己身上没有一处受伤的。
高杰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刀枪不入……
真的是刀枪不入……
他以前听说太子攻山海关,亲自登城,刀砍在身上跟没事人似的。
他一直以为是吹牛逼。
现在他信了。
那不是人。
那是……那是神。
三千大雪龙骑,在高杰的骑兵阵里来回碾。
像三把刀,在一块豆腐上切来切去。
黑甲兵一排排从马上栽下去。
有的被长枪捅穿,有的被马刀砍了脑袋,有的被马撞断了肋骨。
地上全是马尸和人尸,血把地上的黄土泡成了泥。
高杰被亲兵拖着往城门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两千人,已经没了。
不是打散了。
是没了。
一炷香的工夫,两千骑兵,就剩他眼前这一百多个。
其他的,全倒在地上了。
有的还在哼,有的已经不动了。
血把地上的草都染红了。
太子骑着马,从尸山血海里穿过来。
他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看着高杰往城门跑。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丧家之犬。
高杰被亲兵拖进城门洞,"哐当"一声,城门关上了。
城头上,马士英看着这一切。
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刚才亲眼看见,两千骑兵冲出去,又被砍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就剩一百多个人。
浑身是血,有的胳膊没了,有的腿断了,有的在马上晃了两下,"咕咚"栽下来,就没气了。
他看着那个场景,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旁边的守军,也都看傻了。
一个年轻兵丁,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看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那是啥?"他声音都劈了,"那个人……那个人怎么砍不死?"
旁边的老兵,也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得像砂纸:
"那是太子殿下。"
"太子?"
"就是……就是刀枪不入的那个太子。"
年轻兵丁"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他看着城下那个玄色劲装的身影,看着那面黑底金龙旗,看着那片白甲白刀白马,眼泪下来了。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旁边一个老兵,蹲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片白甲,忽然叹了口气。
他跟旁边的人说:
"完了。"
"啥?"
"有这么个太子在,咱们打个屁啊。"老兵摇了摇头,"刀枪不入,还有那么多重甲骑兵。咱们拿什么打?拿脑袋打?"
他顿了顿,又说:
"降了吧。真的。降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旁边的人没说话。
可他心里也在想这个。
是啊。
对面那是什么?
刀枪不入的神仙,还有三千重甲骑兵。
这仗,怎么打?
打不了。
高杰被亲兵抬上城头。
他躺在碎砖堆里,看着天。
天还是蓝的。
云还是白的。
可他知道,完了。
真的完了。
两千骑兵,回来一百多。
太子亲自冲阵,刀枪不入。
大雪龙骑,三千重甲,跟切豆腐似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马士英。
马士英坐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
城,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