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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要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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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不敢,不该问我。”

宋予白封好赵璟元的记录袋,递回女官,“请娘娘问小元,他若愿意来,学堂照旧接。”

女官看着封条,“礼部明日会在街口设席问礼,名义上问学堂规矩,也问太子出入私堂是否失礼。”

柳氏急了,“问一个孩子?”

宋予白按平封口,“他们要人看见礼部在称这件事,小元来或不来,都会被写进册子。”

青杏问,“那怎么办?”

“照旧。”

柳氏解下围裙,又叠乱,“这事太大。”

宋予白看她,“娘,明日你在后院。”

“不,我坐门内。”

宋予白没再劝。

第二日,街口摆出长案。

程文渊坐案后,礼部郎中执笔,随从捧旧册,曹叔和马巡铺列在一旁。

马巡铺先洗手,苦着脸道,“宋姑娘,礼部借我作见证,我这手都洗熟了。”

顾承安端着水盆,“熟了也要洗。”

沈知鹤下车,看见长案便笑,“嚯,排场大。”

江瑞珩抱册落笔,“长案一张,见证三方,围观七人。”

傅烈跳下车,“白姨,我娘说我今日别乱冲,练完拳能给他们看吗?”

宋予白看了眼长案,“按时练。”

赵璟珹抱着画匣,贴着柳氏走,“白姨,父王说,我今日只画门线,不画脸。”

最后到的是赵璟元。

女官没抱他。

他扶着车沿下来,常服布鞋,手里攥着接送袋。

街口的说话声压了下去。

程文渊看着他,“小元公子今日还来?”

赵璟元先看宋予白。

宋予白没有伸手。

赵璟元把接送袋抱到胸前,“我来。”

“你可知今日礼部在此?”

“知道。”

“可知你身份特殊?”

女官的手收进袖中,没开口。

赵璟元想了想,“在这里,我叫小元。”

程文渊问,“谁教你这么答?”

“母后说,不会就说做过的事,白姨说,自己说。”

程文渊转向宋予白,“宋姑娘,你让太子自己答礼部?”

人群里有人要跪,马巡铺抬手拦住,“都别乱动,礼部还没发话。”

赵璟元退了半步,又站住。

顾承安站在白线内,“小元,进门先洗手。”

赵璟元抬头,“我先洗手。”

程文渊道,“若按东宫礼,众人该迎。”

赵璟元攥紧接送袋,“可是我手脏。”

沈知鹤低声道,“这句赢了。”

江瑞珩写得飞快,“小元答礼,先洗手。”

顾承安把布巾放好,半寸不让。

赵璟元走进白线,挽袖,搓掌心,搓指缝,洗腕上,再擦干。

动作比前几个月顺了许多。

洗完,他把接送袋交给宋予白,“今日我自己交。”

宋予白接过,“入堂。”

程文渊开口,“慢。”

顾承安抬眼,“程大人,入堂后再问需登记。”

“本官问宋姑娘。”

“也要登记。”

江瑞珩翻页,“已登记。”

程文渊看着宋予白,“太子入你学堂,先行学堂规矩,置东宫礼于何处?”

宋予白答,“门外有礼部记录,门内有幼童安全记录。”

礼部郎中看了程文渊一眼。

程文渊再问,“若传出去,天下人都说储君听一介女子号令,你担得起?”

宋予白刚要开口,赵璟元转身。

“不是号令。”

程文渊看他。

赵璟元放下袖口,“白姨说水脏会生病,顾承安让我洗,因为每个人都洗,傅烈洗,沈知鹤洗,江瑞珩洗完还要记,赵璟珹画前也洗。”

沈知鹤补了一句,“我有时还被查嘴。”

顾承安看过去,“闭嘴。”

赵璟元继续道,“我在宫里也洗,母后让我洗,刘太医让我洗,白姨也让我洗。”

程文渊的旧册停在手边,“所以呢?”

“谁也没压谁,手脏就洗。”

马巡铺咳了一声。

宋予白看着赵璟元。

她仍听不见他的婴语,可他的话,一句一句都站在地上。

问礼没有结束。

从辰时到巳时,程文渊问收生,问男女年岁,问拜师名分,问太子同坐。

宋予白能答便答,不能答便推回东宫与礼部。

孩子们仍按时去后院。

傅烈练武时辰到了。

武教头示范一遍,傅烈跟着打拳。

起势还稳,到第三式,他往前院扫了一眼。

宋予白正同程文渊说话,没看他。

那一拳收得松。

顾承安道,“傅烈,拳散了。”

傅烈嘴硬,“没有。”

武教头把棍一抬,“再来。”

傅烈重打,收势前又看宋予白。

这回宋予白抬了头。

傅烈立刻挺腰,最后一拳砸得木桩晃动。

沈知鹤拍手,“你刚才偷劲。”

“我没有。”

江瑞珩落笔,“傅烈练拳需观众,白姨在场,收拳加力。”

傅烈冲过去,“不许记。”

江瑞珩抱册躲到顾承安身后,“事实。”

赵璟元道,“我看见了。”

傅烈耳朵红了,“小元,你也记我?”

“我只是说。”

宋予白走过去,“傅烈。”

傅烈收手,“我没打他。”

“我知道。”

“我刚才也没偷懒。”

“你看我在不在。”

傅烈拿木棍抵着脚边,不吭声。

宋予白蹲下,“为什么要看?”

傅烈磨了半天,“你看,我练得好。”

“我不看,你就不用练好?”

“也要练。”

“那刚才为什么松?”

他踢开脚边小石子,“没人看,没意思。”

沈知鹤嘀咕,“练武还要掌声。”

傅烈瞪他,“你说话也要听众。”

沈知鹤闭嘴。

宋予白道,“想要人看,可以说。”

傅烈抬头,“能说?”

“能,练前说,白姨,你看我打一遍。”

傅烈迟疑,“会不会被记爱显摆?”

江瑞珩道,“会记需求表达。”

傅烈看他,“你这次倒会说人话。”

顾承安提醒,“不许吵。”

武教头把木棍递回去,“再打一遍,这回自己说。”

傅烈握住棍,耳朵还红。

他走到空地中间,朝宋予白站直。

“白姨,你看我打一遍。”

宋予白点头,“我看。”

这一遍,傅烈没再回头。

拳落木桩,脚步踩稳,收势时气息发急,木棍仍规规矩矩放回架上。

赵璟元先鼓掌。

沈知鹤跟着拍,“这回能记良。”

江瑞珩点头,“可记。”

傅烈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道,“练得好。”

傅烈的红从耳朵烧到脖子,“那我明天还练。”

程文渊站在前院门线外,看完了全程。

礼部郎中问,“大人,这也写?”

程文渊握着旧册,“写。”

“写什么?”

程文渊看向门线旁那盆水,“写镇远将军府幼子,练武前请宋予白观。”

笔刚落下,傅烈转身问,“程大人,你写全了吗?”

程文渊抬眼。

傅烈指着木桩,“我练的是武教头教的拳,我请白姨看,是想让她知道,我没偷懒。”

街口静了。

傅烈又补了一句。

“你别只写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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