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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三层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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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从学堂拿的?”

宋予白把残页一合,先用素纸垫住,再抬头看门外。

老刘隔着门回。

“巡铺原话,孙嬷嬷说她只是送孩子来认亲,红绳木片是孩子自己在白姨学堂门口捡的。”

沈知鹤在院里炸了。

“胡说!门口我都扫过,哪来的木片!”

顾承安道。

“你扫门口是因为罚工。”

“罚工也扫得干净!”

江瑞珩立刻写。

“孙嬷嬷供词,木片来源推给学堂,需反证。”

傅烈问。

“能不能把她抓来问?”

老刘道。

“巡铺不敢抓,只带去问话,她身后像有人。”

宋予白打开门。

“她说小宝是宋家远亲?”

“是。”

柳氏站在宋予白身后,脸色难看。

“宋家又来?”

宋予白把医录残页递给柳氏。

“娘,先收。”

“收哪儿?”

“我屋里暗格,等我回来再包。”

柳氏抱着残页,没多问。

“你去门口?”

“嗯。”

前院里,巡铺派来的小吏站在门外,手里捧着回话纸,见宋予白出来,先把手伸向水盆。

顾承安点头。

“只到门外,不入幼童区。”

小吏洗完手,苦着脸道。

“宋姑娘,这事牵到宋家,小的们不好硬问。”

宋予白接过回话纸。

“谁说的宋家远亲?”

“孙嬷嬷。”

“哪个宋家?”

“她说太医院宋家。”

柳氏在屋门里冷声道。

“宋家没这样的远亲。”

小吏愣了下。

“这位是?”

“我娘,宋文清遗孀。”

小吏忙低头。

“失礼。”

宋予白看纸。

“孙嬷嬷现在在哪儿?”

“巡铺后屋。”

“她带小宝来,是谁雇的?”

“她不认雇,只说孩子走错。”

“那红绳木片上的小元二字呢?”

“小的问了,她说不识字。”

沈知鹤从门内伸出发言牌。

“她不识字,怎么知道白姨学堂?”

顾承安把牌子按回去。

“小吏问话。”

小吏擦了擦额角。

“我们也这么问了,她就说听人提过。”

江瑞珩递出一张纸。

“这里是学堂门规新增,陌生孩子未入堂,物件未入幼童区,巡铺收条在案。”

小吏接过,看见上头时辰,人物,处置,签名,脸上更苦。

“宋姑娘,小的只是来传话。”

“那就把这份带回去。”

“带给谁?”

“带给巡铺,也带给孙嬷嬷看。”

宋予白看着他。

“告诉她,学堂里的木片,公物有数,赠物有名,少一枚都记得出来。她说门口捡的,可以让她说捡到的时辰,地点,谁在旁边。”

小吏连连点头。

“是,是。”

傅烈插嘴。

“还让她说糕在哪儿,骗人说有糕。”

小吏没听懂。

沈知鹤立刻补。

“她骗小宝说白姨有糕,她还知道小姨母心软。”

宋予白看向他。

沈知鹤捂住嘴。

江瑞珩写。

“沈知鹤补充有效,泄露心软一词,待扣。”

沈知鹤急了。

“我说的是事实。”

宋予白对小吏道。

“再问她,为什么教孩子说太子来时门里的人会跪。”

小吏的脸变了。

“太,太子?”

宋予白把纸抽回来。

“你没听见。”

顾承安看着小吏。

“这里没有太子,只有小元。”

小吏把头低得更深。

“是,小的什么也没听见。”

“回去吧。”

人走后,门一关,院里才有人敢出声。

傅烈先问。

“她真是冲小元?”

“是。”

赵璟珹抱着画匣走过来。

“那下次小元来,门里的人怎么办?”

顾承安答。

“站着。”

江瑞珩补。

“该坐坐,该跑跑,该画画。”

沈知鹤举牌。

“该我讲故事。”

宋予白看他们一圈。

“还有,该保密。”

几个孩子都点头。

柳氏在屋门里喊。

“白儿,残页放哪儿?”

宋予白转身进屋。

药箱已经合上,桌上只剩她刚才抄到一半的纸。

柳氏抱着油纸包,等她亲手收。

宋予白取来三层油布,一层素纸,另拿一个旧针线匣,把残页夹在中间。

柳氏看着她裹第一层。

“包这么厚,会不会闷坏?”

“防潮。”

第二层压住边角。

“防虫。”

第三层收紧时,她拿线绕了三圈。

“防人手快。”

柳氏忍不住笑。

“你这孩子。”

宋予白把包好的残页放进暗格,又把针线匣摆回原位,上头放两团旧线。

“娘,若有人问这药箱?”

“就说旧方子,没什么用。”

“若宋家来问?”

“我说烧了。”

宋予白看她。

柳氏这回答得利索。

“你爹的东西,不能给他们拿去做文章。”

宋予白把暗格合上。

“我晚上再抄。”

“你别熬太久。”

“嗯。”

柳氏盯着她。

“你每次嗯,都未必听。”

“那娘坐旁边看着。”

“行,我缝衣看你。”

入夜后,学堂灯火只留了两盏。

孩子们睡下,顾承安把门线水盆倒净,江瑞珩封好今日记录,青杏带小桃复盘三例哭闹。

宋予白坐在小案前,把白日抄出的几行重新誊入自己的私密日记。

宋氏先祖所传观婴之法,可能就是婴语的来源。

她写完,又停笔。

柳氏坐在旁边补小衣,针脚慢,却不漏。

“白儿,怎么不写了?”

宋予白看着日记上的字。

“我在想,它为什么偏在我身上醒。”

“醒?”

“就是我能听见。”

“你以前听不见,后来才有?”

宋予白把笔尖压在砚台边。

“嗯。”

柳氏没有追问后来是哪一日。

母女之间,有些话不用拆到骨头里。

宋予白继续写。

它可能和重生有关,也可能和宋家血脉有关。

写到血脉二字,她把笔停了。

柳氏递来一盏温水。

“先喝。”

宋予白喝了两口。

“娘,我现在不想追这个。”

“那就不追。”

“眼前有小元,有御史台,有孙嬷嬷,还有郑氏案初五验封。”

“嗯。”

“医录的事,先藏着。”

柳氏把线头收进布缝里。

“藏着不等于丢了,等你腾出手,再看。”

宋予白点头,在日记旁边加了一行。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身世之谜以后再查。

她把日记合上,连同抄纸一起放进木匣。

木匣上锁时,门外传来轻轻三下敲门。

顾承安的声音在外头。

“白姨,街口新雇的老兵到了。”

宋予白起身。

“这么晚?”

“他说,受人托话,明日中秋前,有人要送月饼进学堂。”

柳氏手里的针落在布上。

“谁送?”

门外那老兵答了一句。

“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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