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攘外必先安内
傍晚的炉石酒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海风。
招牌下悬着“制卡店”三个小字。店里没有客人，一盏暖黄的灯亮着，卡牌陈列架上的卡牌在光里泛着微光。柜台后面，顾晚棠正调着一杯冒蓝火的饮料，打火机的火苗映在她指间。
沈夜躺在角落的躺椅上。柯林和鹰莹莹占着靠窗那张桌子，桌上摊着一副牌。门被推开的时候，柯林抬头看了一眼。
三双靴子踏进门槛。
前头那双旧皮靴，不紧不慢。后面那双新短靴，带着脆响。最后那双布鞋，无声无息，像猫。
纪铁衣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吧台前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径直走过去。
吧台前，花知予坐在吧椅上，双腿悬空，够不着地，手里捧着一杯甜滋滋的饮品。
“制卡师协会，纪铁衣。”纪铁衣把一枚白金徽章搁在台面上，“找花知予教授。”
“找我做什么？”花知予头也不回，小口小口地抿着甜饮。
“您是这次龙岛考察的总指挥。第四层的通道断在您手上，协会派我们来，总得先听听您怎么说。”
“听我说什么？”花知予转过脸，笑眯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通道是棺炸断的，还是说他这会儿正蹲在第四层里，一口一口地啃世界树的根？”
温羽眉毛一挑就要开口，被姜砚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袖子。
纪铁衣没接话。他把一卷东西放在吧台上，展开。
三张纸。
第一张，绿野学院教职工名录，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来：杜衡。
第二张，这次龙岛考察队的随队名单，同一个名字，同样在列。
第三张，是一份旧档案。姓名栏被划掉，旁边一行批注：伊春事变。在逃。
“杜衡。”纪铁衣把档案往前推了推，“花教授应该熟悉。这一路，他叫您师姐。”
花知予低头看着那份档案，没有碰：“认识。我师弟。”
“您师弟在您队里待了好几个月，第三层、能量室，一路跟着走。”纪铁衣的声音不高不低，“他是灰烬会的棺，您知道。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您说您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你不信。”花知予说。
“信不信的，另说。”温羽憋不住了，嘴比脑子快，“花教授，您俩一个师姐一个师弟，处了这么多年，您愣是没认出来？谁知道是不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羽。”纪铁衣的语气沉了一分。
温羽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花知予把杯子放下，从吧椅上跳下来：
“伊春事变之后，追杀令是绿野学院签的，追杀名单，是我排的。我追了他大半辈子，前阵子在沧澜城，总算逮到他的尾巴，还是让他跑了。转头他改了个名，在我眼皮底下，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师姐。你们说，这事儿谁比我窝火？你们现在跑来问我，我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我没说您跟他一伙。”纪铁衣说。
“你那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花知予说。
姜砚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花教授，您别误会。纪队长的意思是，通道断在您手上，灰烬会的人混在您队里。协会要修这条通道，总得先弄清楚，这条通道该信谁。”
“该信谁？”花知予的火气一下顶上来了，“通道是棺炸断的！他这会儿就在第四层里！你们不想着怎么修通道，跑来查我？！”
“查您，也是在修通道。”姜砚说，“伊春事变追杀令的档案，协会备着一份。您当年排名单、带队追杀，这些，协会都记着。正因为记着，纪队长才想当面问您一句：连您都追了大半辈子的人，协会怎么敢赌，队伍里没有第二个？”
花知予的眼睛眯了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纪铁衣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不低，“这句话，花教授应该比我更懂。当年伊春事变，绿野学院签追杀令，您排追杀名单，为的就是先把内部的鬼清干净。灰烬会再凶，终究是外面的鬼。可要是自己人里还藏着鬼，今天修好的通道，明天还能信吗？”
“那你想怎么做？”
“第一，队伍的管理权由我来。”
“我拒绝。”花知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眼睛微微眯起。
纪铁衣点头，并不意外，看向旁边没说话的鹰莹莹：“那么，就按照中央学院的老规矩，卡牌的事情，卡牌解决。鹰师妹，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鹰莹莹耸了耸肩：“还可以送给你们一个情报，你们会输的。”
纪铁衣笑了笑：“那么，明天龙之谷见，我们走。”
“中央学院的老规矩是什么？”沈夜好奇地问道。
“一般，中央学院的学生大多需要处理各个秘境、副本。都有属于自己的队伍，正常来讲，我们会以小队的形式去执行任务。到了有两个队伍需要配合的任务，才会考虑组队。正常来讲，需要挑出一个领队。”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进行卡牌决斗。”
“根据队伍的人数来决定决斗的次数。”
“三局两胜？”
“不，三局三胜。”
“必须全胜，才能拿下领队权。”
“那就全胜。”
门外。
“这就是龙岛啊。”温羽伸了伸懒腰：“这次任务真不赖嘿，这空气可真好。”
“你认真些，明天的战斗，会很难。”
“很难？”温羽愣了一下：“鹰酱的月光骑士卡组我们知道呀，最多算是七三开吧。除非鹰酱的运气特别好，不过，她的运气出了名地差。咱们不会输哒。”
“过时了哦。”姜砚推了推眼镜：“店长是新式卡的创始人。”
“新式……”温羽顿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哎，新式卡创始人？！我要回去！”
纪铁衣有些无奈地按住温羽的脑袋。
“队长，你干嘛……”
“战斗完再去追星。”
“哎！你们怎么不早说呐。”
“早说？”姜砚乐了：“早说，整段就垮掉了。花教授，到底跟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关系，还未知。我们来之前，可是收到了不少的警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