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易主
对面屋顶上一个年轻的大秦锐士正端着弩机,朝他们喊,"把棍子扔了!双手抱头!出来蹲着!不杀!"
杂役们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棍子和大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几个人抱头走出来,蹲在墙根下,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大秦戍卒上前,用长戟挑起他们扔掉的武器看了看,撇了撇嘴:"就这?木棍上包几片铁皮,也敢在巷子里跟我们动手?"
身后一个觉醒者接口笑道:"倒不是他们敢,是没得选,天上狮鹫压着,他们要是敢往开阔地跑,一个俯冲就得躺下,缩在巷子里拿这玩意儿对付我们,是唯一能撑一会儿的法子"
那戍卒踢了踢地上的木棍,又看了眼蹲成一排的杂役,语气倒是缓了几分:"蹲好了,等会儿押到城墙边去,有吃的,饿不死你们。"
另一条街上,十几个外门弟子被一队二转觉醒者堵在死胡同里。
这些外门弟子手中还拿着玄铁棍和凝血爪,背靠着背,眼睛血红,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狗。
领头的二转刀客把刀扛在肩上,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放下,不杀,你们也看到了,投降的都能活,不降,我们也不废话。"
一个魔宗弟子啐了一口:"谁信你们!你们这些梦魇位面的畜生,哪次不是杀光……"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外门弟子已经扔了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降!我降!我家里还有老娘……"
他这一跪,剩下的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齐刷刷跪了一片。
先前那个嘴硬的还站着,可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玄铁棍"当啷"一声也落了地。
二转刀客叹了口气:"早这样多好,带走。"
巷战中,越来越多的魔宗弟子发现,那个"邪恶的梦魇位面"竟然真的接受投降。
一处烧焦的巷口,十几个杂役弟子把刀和棍子扔了一地,抱着脑袋蹲在墙根下。
一个年轻的戍卒提剑走过去,还没开口,其中一个杂役弟子已经嚎了起来。
"别杀我!我投降!我全招!这附近有地窖,里面藏了粮食,还有几个管事的,就在巷子后面的祠堂里!"
"就你还知道地窖?"戍卒踹了他一脚。
"我知道!我爹以前给执事挖过地窖!我小时候钻进去偷过番薯!"
"偷番薯?"戍卒乐了,"就你这样的,还他妈在魔宗混?"
"混个屁啊!我就是被拉来凑数的!你看我这样,像能打吗?"那杂役弟子抬起头,满脸黑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戍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真想了想:"确实不像。"
"……谢谢啊。"
"行了行了,滚起来!自己找根绳子把你们几个绑成一串,往西边走,那里有人接收俘虏!"
"诶!好嘞!谢谢大哥!大哥长命百岁!大哥以后肯定当百夫长!"
"少拍马屁,滚蛋!"
这样的场景,在十号血巢的每一条巷子里都在上演。
城墙边,越来越多的俘虏被押送过来,黑压压地蹲成一片。
杂役弟子、外门弟子,都混在其中。
有人垂着头,有人偷偷张望,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骂烽火领还是在求祖师爷保佑。
几个负责看押的烽火领士兵一边清点人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仗打得,跟抓猪似的。"一个年轻戍卒看着眼前成片蹲着的俘虏,有些感慨,"在函谷关下面,这帮孙子冲得可凶了,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老实。"
"能一样吗?"旁边一个老兵往俘虏堆里扫了一眼,"那时候他们以为自己能赢,现在城破了,天上又是龙又是狮鹫,他们不老实,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说真的,这些杂役真穷,刚才我翻遍了几个俘虏的口袋,除了一把干粮,连颗劣等血晶都没有。"
那年轻戍卒撇了撇嘴:"那玩意可是能通过转化器转成灰晶的,他们居然一颗都没有。"
"废话,杂役能有什么油水?等着吧,等把城里的库房和那些宗师的住处搜出来,那才叫真发财。"老兵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投降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二转觉醒者从巷口跑来,朝负责城防的百夫长报告。
"这些魔宗弟子发现我们真的不杀俘虏,一个个都往这边跑,拦都拦不住。"
百夫长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灌了一口:"领主说了,不杀就不杀,我们就按命令来,先集中到城墙边,等城清完了,再统一押回蓝星,长城外大把的地,够他们种几辈子了。"
那二转觉醒者笑着应了一声,又朝巷子深处跑去。
空中,冰翼狮鹫还在盘旋,偶尔有零星的魔宗弟子从暗处冲出,很快便被弩箭和长戟制伏,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城内的血旗被一面面扯下,烽火领的旗帜开始在城中各处升起。
十号血巢,这个血渊宗的大门,已经从里到外,彻底易主。
……
两个小时后,日头偏西。
城内肃清工作基本结束。
西门外,一条长龙般的队伍缓缓蠕动,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沿着碎石铺就的官道,朝蓝星位面的方向延伸。
队伍里,是一排排被麻绳捆住双手的魔宗弟子和平民。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眼神麻木,走路时脚步虚浮,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木偶。
偶尔有人踉跄一下,身旁的县兵便伸手拽一把,倒也没人刻意刁难。
更远的地方,一车车缴获的物资正从血巢各处运出来,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砖和血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中几辆车装得尤其沉,车板被压得吱呀作响。
车上堆满了一种暗红色的晶石,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也不尽相同,最大的不过拇指粗细,最小的像碎裂的石子。
最值钱的,就是这些血晶,魔宗位面的通用货币,也是这场战争里最重要的缴获之一。
车上拉着的大多是劣质血晶,还有部分下级血晶,用麻袋分装得整整齐齐。
"你们知道这些血晶是咋来的不?"一个老兵敲了敲车板,朝旁边几个年轻觉醒者问道。
"不就……矿里挖的?"一个矮个子挠了挠头。
老兵冷笑一声,往车沿上一靠:"我之前在城头抓了个魔宗执事的亲随,那小子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
他指了指车上颜色最浅的那批:"这些最次的,是从普通平民身上抽的血,每个月抽一次,混上一种黑不溜秋的药材,炼出来的。
杂役弟子平时修炼、提升等级,靠的就是这些劣等血晶。"
"卧槽……"那年轻觉醒者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再往上一档,就是杂役弟子的血。"
老兵又指了指车上另一批颜色更深的血晶:"看见没,颜色不一样,杂役弟子身体底子好些,抽出来的血品质也高些。
等到后天弟子,就是中级血晶,再往后,先天弟子、宗师,一层比一层值钱。"
"合着他们整个宗门,下面的人全是'资粮'?"一旁的黑脸汉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不就是。"老兵拍了拍车上的麻袋,"这些魔宗,根本就是把人当耗材,平民抽,杂役抽,后天抽,连先天弟子都逃不掉。"
"我就说呢,这鬼地方的人看着一个个脸色煞白,走两步都喘。"年轻觉醒者接话道。
黑脸汉子仰天长叹:"这帮魔宗孙子是真不拿人当人啊,从上到下,没一个干净的,连真传弟子都逃不掉被抽血的命,那还修个屁的仙?"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瘦高个忽然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所以你们别以为,梦魇阵营就比他们好到哪去。"
"怎么了?"年轻觉醒者问。
"我上回跟着商队去永夜城,亲眼看见那些梦魇族怎么整活儿的。"
瘦高个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魔宗这边好歹还知道养着平民,不杀鸡取卵,毕竟人活着才能持续抽血嘛。
那些梦魇族更离谱,直接在位面里圈养大量异族,就跟养猪一样,养到一定岁数,直接转化成没脑子的梦魇族。"
"我滴妈……"年轻觉醒者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狠的。其他梦魇位面,奴隶制遍地都是,那些奴隶主根本不把人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