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那你等会轻点,好吗?
谢霁寒没说一句话,直接越过月缃,大步流星走进主屋。
夜色静谧,屋里灯火明亮。
只见陆婉宁靠在罗汉床的软枕睡着了,她乌黑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两绺青丝顺着纤细修长的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芙蓉色寝衣领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她已然睡熟,蜷缩成一团,睡颜乖巧,像一只香香软软的狸奴。
先前看的书早就滑落下去,掉在罗汉床前头的脚踏上。
谢霁寒视力极好,看见其中一页画着各式的葫芦纹样。
他眼波微动。
她还真打算亲自给他做一只香囊?
其实他今日只是说说,也没那么急要。
她的脚崴伤了,应该先好好休养才是。
“世子?”王嬷嬷从偏房那边过来,你行礼。
她往罗汉床看去,瞧见陆婉宁竟窝在那儿睡得香甜,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出去说话。”谢霁寒压低了声音。
世子竟如此体贴?
王嬷嬷心里这样想着,急忙跟上。
谢霁寒站在长廊下,身姿修长,只是面色尤为阴冷。
月缃一看,心想着陆婉宁肯定又惹了世子不痛快,便抓紧机会上前:“世子应该乏了,小厨房已备好了热水,奴婢伺候世子沐浴更衣吧?”
王嬷嬷扫了眼月缃的打扮,又气又恼。
“月缃,你一直病着,夫人心疼你让你不用过来伺候,你怎的还过来?快下去吧。”
夫人还没站稳脚呢,这贱蹄子就急着往上凑!
月缃回道:“嬷嬷,奴婢的病已经大好了,伯夫人让奴婢一定要尽心尽力伺候,奴婢可不敢懈怠。”
王嬷嬷气得脸色都黑了。
一旁的谢霁寒忽然开口:“你原先是永昌伯夫人院里的?”
月缃飞快看了眼谢霁寒,他眉目长得极好,是她见过最英俊的男子,她耳根子有些红了,特意上前一步,娇声道:“是的。”
谢霁寒眸光冷冷淡淡:“你一个丫鬟,穿戴张扬,如此不知规矩,冬顺,命人送她回去永昌伯府,让永昌伯夫人再好好管教管教。”
“世子,奴婢……奴婢……”月缃抬头,借着廊下那点灯笼烛光,看清谢霁寒眼底的厌恶,她这才知道怕了。
她猛地跪下来,颤声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世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求饶的声音不小。
冬顺见谢霁寒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就赶紧唤了两个婆子过来。
两个婆子手脚利落,用粗布塞住月缃的嘴巴,把人拖了下去。
可终究是吵醒了陆婉宁。
只是她行动不便,提高了声量问道:“嬷嬷,出什么事了?”
她刚刚睡醒,声音又娇又柔。
谢霁寒这才走了进去。
陆婉宁已然坐起身,睡眼惺梦,看见谢霁寒的身影,心里着实吓了一跳:“世子?”
他怎么回府了?!
沈氏都让沈秀珠进府了,怎么没把人拦住?
难怪入门这么多年,还被老太君压得死死的。
然而,就算屋里烛火昏黄,她也能看出谢霁寒的面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
又是怎么了?!
陆婉宁咬了咬牙,要起身行礼。
王嬷嬷见状,生怕她一不小心又会扭伤,急忙上前要搀扶着。
“坐着吧。”谢霁寒淡声道。
陆婉宁松了口气,幸亏谢霁寒还有点良心。
只是她屁股刚坐回去,王嬷嬷就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月缃方才蓄意勾引世子,世子当即让人把她送回伯府了。”
陆婉宁有些力竭。
难怪这人又摆着一张臭脸。
你说你来初云阁干什么,不来不就没事了吗。
可月缃是她的陪嫁,她只能认错:“是我御下不严,才让月缃冲犯了世子。”
“你自小不在伯府长大,不太懂管教下人是正常之事。”谢霁寒说道。
陆婉宁怔愣了一下。
谢霁寒又说:“明日我调派几个婆子丫鬟过来,都是懂规矩的。”
陆婉宁心惊:“啊?我有王嬷嬷她们伺候就行了。”
谢霁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趁机安插人手在她身边盯着?
谢霁寒道:“如今我住了回来,冬顺他们进不得主屋,就王嬷嬷几人并不够用。”
这话合情合理。
陆婉宁找不到借口拒绝,她只好点头应下了。
时辰不早了,谢霁寒过去捡起脚踏上书放在案上:“你再看会书,我先去沐浴更衣。”
陆婉宁身体绷紧。
王嬷嬷只顾着高兴,朝着她眨眨眼:“夫人,老奴已经将你那身月绞纱寝衣准备好了。”
陆婉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嬷嬷,我的脚扭伤了。”
“夫人不是看过避火图嘛,一点扭伤,不碍事的。”王嬷嬷低声道,“这次是世子心甘情愿的,夫人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陆婉宁:“……”
可她不情愿啊。
她哪敢玷污谢霁寒!
她总不能跟王嬷嬷说实话,只好说道:“嬷嬷想岔了,月缃被赶了回去,世子肯定不喜欢这种做派。”
王嬷嬷想起谢霁寒方才的脸色,忙的点头:“不错不错,老奴差点又办错事了。”
陆婉宁稍稍松了口气:“扶我过去吧。”
黄花梨架子床上多添了一个枕头,被褥也换了新的,她的心顿时咯噔一跳。
她躺下后,王嬷嬷就识趣退下了,没多久,就响起另一人沉稳的脚步声。
是谢霁寒。
他朝着架子床靠近,带着香胰子的香气。
陆婉宁赶紧背过身去,有些惊恐。
怎么真要过来跟她睡一床?
谢霁寒不是最讨厌她这个攀高枝的正妻的吗?
也在此时,陆婉宁已然感觉到谢霁寒掀开被子,上了床榻。
他没当即躺下来,而是上半身向她靠拢。
属于他的气息强烈席卷而来,让她备受煎熬。
他宽大温热的手搭在她的腰间,慢慢往下。
但碰触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她的手。
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在他碰触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有不可控制的轻颤。
谢霁寒牵了牵嘴角,口吻略带嘲讽:“你在怕我?”
陆婉宁懊恼的闭了闭眼睛。
你将来可是提剑抹她的脖子的,她能不怕吗?!
她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身子猛地转向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声音娇柔:“夫君,那你等会轻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