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下班时间刚过,顾景沉关掉电脑,正准备走。
有财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住了他,“景沉,晚上有安排没?”
顾景沉:“没有,周总有事?”
周有财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就不能一起喝点?走,公司后头新开了家馆子,我请。”
顾景沉没拒绝。
他看得出来,周有财今天不像是随口说说。
到店后,两人要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几个菜,又开了两瓶冰啤酒。
周有财先给顾景沉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
“来,先喝一口。”
顾景沉抿了一口,没多喝。
周有财也不在意,夹了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开口:“景沉啊,你来公司也快三个月了吧?”
“嗯。”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周有财咂了下嘴。
周有财又喝了口酒,话锋一转:“你那个女朋友,她接你的时候,我远远见过一回,人长得漂亮,又有气质。你们俩谈了多久了?”
顾景沉说:“一年多了。”
“一年多,正好。”周有财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说句实在话,你们这个年纪,感情稳定了,就该考虑考虑以后。”
“房子、车子,早晚都得有。云城现在房价还行,首付凑一凑,买套小点的,方便你们两人结婚过日子。”
顾景沉沉默片刻,他当然听得懂周有财突然说起这些话的意思。
有不少老板,对有本事的年轻人,先是画饼,再是给甜头。
借你钱、帮你垫首付、给你介绍银行,听着像掏心掏肺。
实际上,房子一买,车一供,人就拴死了。
每个月一睁眼就是房贷车贷,再想离开公司,就没这么容易了。
“周总,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周有财笑了一下,也不意外:“怎么,嫌现在赚得少?等你手头这个项目交付了,公司不会亏待你。首付的事,我这边可以替你想想办法。”
“不是钱的事。”顾景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自己的事还没理清楚,不想把女朋友也搭进去。”
周有财“哦”了一声,并不相信:“你们年轻人就是顾虑多,我当年结婚,手里就两万块钱,不也把日子过起来了?”
顾景沉没说话。
周有财叹了口气:“景沉,我是真看重你。公司马上要做二期,我想让你来带。你这时候安定下来,对你、对她,都好。”
顾景沉把杯子放下,目光不卑不亢:“周总看重,我知道。项目的事,我该做做,不会耽误,但买房这事,还是算了。”
周有财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不逼你,喝酒。”
两人又碰了一杯。
话到这儿,谁也没再提房子。
可顾景沉知道,周有财不是那种轻易就放下念头的人。
这顿饭只是个开始。
以后类似的“关怀”还会再来。
九点多,饭局散了。
顾景沉站在路口,给陶安发了条消息:“在回来了,吃过了吗?”
她很快回:“早就吃啦^^。”
顾景沉看着这行字,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可周有财的话又浮上来。
如果陶安知道,公司要他买房子、供车子,彻底在云城扎下来,她会高兴,还是会怕?
多半是怕。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不是能在这座城市慢慢过日子的人。
可她今晚还是回来了。
他也要早点回去。
顾景沉把手机收好,朝家的方向走去。
......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
陶安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见声音,又快速坐回沙发里。
她抱起星星,把脸半埋在小猫软乎乎的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朝门口望过去。
顾景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回来了?”陶安语气轻快,像只是碰巧在客厅看电视。
“嗯。”顾景沉换鞋,把水果放在玄关的小柜子上,“路上看见有卖青提的,你不是爱吃?就买了点。”
陶安“哦”了一声,跑过去。
她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青提颗颗饱满,还带着冷气。
陶安摘下一颗,咬下去,又脆又甜,“好甜。”
顾景沉把袋子拿起来,往厨房走:“我去洗了再吃,你刚才那颗没洗。”
陶安跟在他后面,像条小尾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顾景沉没理她,把青提倒进盆里,开了水,一颗一颗地洗。
陶安就靠在大理石台边看他。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他后颈和手臂的线条清晰又好看。
“你今天回来挺晚,公司加班?”
“和周总吃了顿饭。”顾景沉把洗好的青提沥干水,装进玻璃碗里,“聊了会儿。”
“聊什么了?”陶安凑过去,又拿了一颗,这次学乖了,先问他,“能尝吧?”
顾景沉拿起一颗喂到她嘴边。
陶安张口,就着他的手吃下。
她嚼着青提,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还黏在他脸上,等他回答。
“就聊项目的事。”顾景沉说。
“哦。”陶安点了点头。
他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像在走神。
“陶安。”
“嗯?”
“周总还说,我们可以考虑买房子,说云城现在房价还行,首付他能帮上忙。”
陶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倒是会替你打算。”
顾景沉问:“你觉得呢?”
陶安垂下眼,轻声说:“现在买房子,有点早吧,你项目还没交付,我那边补习班的事也没完全定下来。我们连下一站在哪儿都还没想好,就把自己绑在一套房子上,会不会太急了?”
顾景沉迟迟没说话。
陶安等了几秒,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眼睛里。
他眼神很平静,像在等她说出真正想说的。
她心口一紧,连忙说:“再说了,房子那么贵,咱俩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先把钱存着,以后想去哪儿都行。”
顾景沉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洗好了,端出去吃吧。”
陶安接过玻璃碗,指尖擦过他的手,凉凉的。
两个人回到沙发前坐下。
电视开着,放一档很老的纪录片。
只是谁也看不进去。